刘忆菲省略了问候。”有没有听说过有人一夜间容貌倒退二十年?”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杨蜜的嗓音瞬间清醒,“谁倒退?你吗?”
“是我母亲。”
刘忆菲用指节抵住太阳穴,“法令纹没了,眼尾的褶皱也平了,整张脸像回到二十年前——不是比喻,是肉眼可见的生理变化。”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杨蜜捂住嘴,肩膀开始颤抖。
她原本只想通过吴蟒牵制刘忆菲,没料到那份“赠礼”
会越过女儿直接落在母亲身上。
记忆里刘小莉总是微抬下巴看人的模样,此刻竟变得滑稽起来。
‘报应来得真快啊。
’她在心里翻腾着这句话,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了。
杨蜜没有对刘忆菲说出实情。
她握着手机,语气听起来格外认真。”一晚上年轻二十岁?忆菲,这听起来不太可能。
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也许只是光线或者妆容的效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吧。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刘忆菲的声音里透出些微的失望,但她没再坚持。
这件事确实离奇,对方不相信也正常。
可母亲身上发生的变化,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对着浴室镜子抿了抿唇,眼底映出固执的光。
这件事,她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指尖沾了点腮红,轻轻晕开。
她专注于镜中的自己,并未听见——就在通话切断的下一秒,另一个号码已被迅速拨出。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蜜姐?”
“小莉姐在哪儿呢?”
杨蜜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啊,在帮柱子刷那边门框的红漆。
找她有事?”
“没事了。”
笑意终于从杨蜜的嘴角漫开,压都压不住,“小莽,你这次……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回来再说,我一定好好谢你。”
餐桌主位上的吴蟒刚放下手机,楼梯就传来了脚步声。
刘忆菲走了下来,妆面已经收拾妥当。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蜜姐。”
他没等对方回应,便按断了通话。
刘忆菲环视客厅。”我妈呢?”
“饭后有点累,先回房躺着了。”
吴蟒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袖口。
“本想跟她说一声的……”
她鼻尖微微动了动,“屋里什么味道?好像……有点淡淡的甜香?”
“可能是阿姨点的安神香吧。”
他走向玄关,声音平稳,“别琢磨了,时间有点紧,再不出门该迟到了。”
她看了看楼上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厚重的门扇合拢,锁舌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吞没了最后一点脚步声。
宽敞的餐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像遥远的潮汐。
忽然,垂到地面的桌布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底下伸出来,扒住了桌沿,接着,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钻了出来。
她扶着餐桌边缘,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颊涨得通红。
“……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低声嘟囔,气息还不匀,“这小 ** 。”
空气里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香似乎还没散尽。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停顿片刻,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味道……倒是不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摇了摇头,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刘小莉,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慢慢走到厅角的立镜前。
镜中的女人眼波犹带水光,皮肤却透出一种久违的光泽。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