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又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之前更重些,“我本来想,惹不起总躲得起,连机票都订好了。
可偏偏这时候,遇见了吴蟒那孩子。”
她抬起眼,看向女儿:“模样生得好,本事也看得见。
我才想着,让你多和他走动走动。”
“之前我还担心,他会不会也顾忌陈金非,不敢用你。
可谁知道……”
妇人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某个事实,“他身后的靠山,比陈金非硬得多。”
“那您现在能放心了?”
刘忆菲问。
妇人却摇了摇头,目光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还早。”
“为什么?我和他相处得不错,您刚才也看见了。”
“不错?”
妇人转回头,眼神复杂,“可比得过杨蜜么?”
刘忆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刘小莉那句话抛过来时,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刘忆菲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是啊,她与吴蟒之间那点交情,怎么比得过杨蜜呢?那女人在圈子里经营了多少年,人脉盘根错节,哪里是她能轻易撼动的。”这世上的事,总要付出些什么。”
刘小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你,我,还有那位杨 ** ,谁都不例外。”
“今天他能把角色给你,明天也可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收回去。”
“没有为什么。
只是情分还没到那份上。”
“或者说,在他心里,你的位置还没那么重。”
“那我该怎么做?”
“这种事……终究得你自己去争。”
刘小莉顿了顿,后半句话含在喉咙里,终究没吐出来。
作为一个母亲,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尤其是当这些话可能把女儿推向某个方向的时候。
但沉默有时比言语更清晰。
刘忆菲看着母亲避开的目光,忽然就懂了。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我知道了。
妈,您早点睡吧,我回房间待会儿。”
转身时她的脚步有些飘,像踩在棉花上。
门轻轻合拢,房间里只剩下刘小莉一个人。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着微光,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被定格。
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按熄了屏幕。
黑暗中响起一声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却怎么也找不到往常那种困意。
闭眼,睁眼,再闭眼。
脑海里总浮出傍晚的画面——那个人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还有那股气味,淡淡的,说不清是草木还是什么,总之一闻就知道是他。
耳边也嗡嗡响着,是他带着笑的声音:
“状态真好,说三十岁都有人信。
要不是因为你是忆菲的妈妈……”
“真想叫你一声姐。”
这些话像细小的钩子,一下下刮擦着什么。
二十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
“今晚这是怎么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
隔壁房间没有开灯。
刘忆菲坐在床沿,背挺得很直,却显得单薄。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可胸腔里却翻腾得厉害。
这么多年,她竟然从未察觉母亲肩上的重量。
那些股份,那些遗产,还有陈金非那双总在暗处窥探的眼睛……如果不是今天偶然听见,她或许还会继续活在自以为是的安稳里。
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疼。
“妈,”
她在心里说,“我不会再让您一个人扛了。”
决心是坚定的,像石头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