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尚未完全降临，窗外的天色是一种将暗未暗的灰蓝。
他向后倒去，布料摩擦着后背。
眼皮刚要垂落——
嗡。
嗡。
搁在枕边的长方形物体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冷白的光。
他伸手抓过它。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他的睡意散了一半。
指腹划过接听键。
“喂？”
“你在哪儿？”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质地清晰，没有多余的起伏。
他坐起身，脊椎一节一节地挺直。”在刘忆菲这里。”
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晚上喝了点酒，所以……”
“那个先放一边。”
对方打断了他，“你和刘忆菲，现在算什么关系？”
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他愣了一瞬。”……什么关系？我们才见面几个小时。”
“装？”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短的呼气，像是笑，又不像。”之前在我面前，在鞠静伊面前，还有杨超月、程萧——哪一次不是刚认识就凑近了？现在倒学会遮掩了？”
他咳嗽了一声。
声音堵在喉咙里，没能立刻组织成句子。
她说的那些，他无法反驳。
但此刻的重点不在这里。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贴得更近些，仿佛这样就能看清电话那头的人的表情。”不但没拦着，还主动让我认识她……”
“主动把她推到你面前，是吧？”
“对。
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她的语速快了些，“你只需要记着，早点和她熟悉起来，关系越近越好。”
“为什么？”
“为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音调抬高了些，“因为我要她以后见了我，都得低头喊我一声‘姐’！”
他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耳廓被机器捂得微微发烫。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字字清晰，“怎么，你不乐意？”
“也不是不乐意。”
他往后靠了靠，肩胛抵住床头，“就是有点意外。
没想到你计较这些，以前没看出来。”
“哼。”
那声音冷了下去，“当年在剧组，仗着她母亲在场，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后来暗地里较劲的事还少么？现在机会摆在这儿，我难道不用？”
停顿了一秒，语气变得不容商量，“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你必须办成。”
“行，知道了。”
他揉了揉眉心，“你赶紧睡吧。”
通话结束。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最终被房间里的灰蓝色吞没。
确实没想到。
理由听起来像小孩子赌气。
但对他而言，这反而省去了不少麻烦。
有了她这句话，接下来的接触便有了名目，甚至算得上一种许可。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同一时刻，别墅二楼。
刘小莉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
她已经准备就寝，身上只穿了件丝质吊带睡裙。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却只是盯着那片虚白出神。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的纹路。
敲门声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很轻，三下，间隔均匀。
“进来吧。”
门缝里先探进来半张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