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忆菲的语调轻快起来,“他答应让我试试他拍的戏。”
妇人怔了怔,随即笑开了。”那可太好了。”
她朝厨房方向举了举酒瓶,“我这女儿就交给你照应啦。”
“您别这么说。”
水流声停了,他的声音清晰了些,“只是试镜而已。”
酒杯又一次被注满深红的液体。
刘小莉的手指稳稳握着瓶身,没给推拒的余地。
吴蟒看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酒液,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拿她没办法的笑。
换作别的时候,留下喝几杯,甚至住下,都不是问题。
可今天不同。
杨蜜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总在他脑子里晃,像蒙了层薄雾,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不问清楚,胸口那块地方就悬着,落不到实处。
但眼前的酒杯已经举到了面前。
再推脱,反倒显得自己心思太重,不够爽快。
——算了。
这个念头一起,那股悬着的感觉就被他暂时按了下去。
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他抬手,接过了那杯沉甸甸的酒。
“阿姨太客气了。”
他说。
“这有什么客气的。”
刘小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往后啊,多帮衬着点倩倩,比什么都强。”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叮”
一声脆响。
她仰起头,喉间微动,杯中的红色便见了底。
“快,尝尝菜。”
她放下酒杯,筷子便伸向那盘色泽金黄的肉片,“让我品品,小莽这锅包肉,到底地不地道。”
肉片入口,牙齿咬破酥脆的外壳,触到里面软嫩的肉质。
酸甜的汁液立刻在舌尖漫开。
刘小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了。
就是这个味道。
酸得够劲,甜得恰好,外壳炸得酥,里面的肉却还锁着汁水。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尝过这么对味的家乡菜了。
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毫无预兆地从胃里升起来,直往鼻尖冲。
“这手艺……”
她咽下食物,声音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哽,“从哪儿学的?怎么能做得这么……正?”
吴蟒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网上看的。
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这话在理。”
刘小莉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年轻人长得是真好,眉目清晰,坐在那儿自有股沉稳的气度。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的赞赏毫不遮掩,“真是没想到。
戏拍得那么好,手上功夫也这么巧。
难得,太难得了。”
她话还没完全落下,旁边一直安静吃饭的刘忆菲忽然抬起了头。
女孩的嘴角翘着,带着点“我知道得更多”
的小小得意。
“妈,导演对他来说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可能还真不算最拿得出手的名头呢。”
“嗯?”
刘小莉转过脸,疑惑地看她,“怎么会?《药神》和《伪装者》,不都是他导的?拍得多好啊。”
“我不是说那个不好。”
刘忆菲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说,跟他别的那些身份比起来,导演这个称呼,反而显得……有点普通了。”
刘小莉彻底被勾起了兴趣。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吴蟒。”哦?别的身份?小莽,你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阿姨不知道的?”
电话铃声响起时,刘小莉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她朝餐桌方向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些:“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走向走廊深处,直到确认餐厅里的对话声已完全听不见,才按下接听键。
刘忆菲望着母亲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妈妈今天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