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
她迅速将手机屏幕扣向床单,“这个点怎么还不睡?”
女儿赤脚踩在地板上,挪到床边。”就是……躺下也闭不上眼。”
“心里有事?”
“算是有吧。”
刘忆菲的手指绞着睡裙边缘,“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那只属于母亲的手拍了拍床沿。”坐过来。
跟妈妈还需要斟酌字句吗?”
床垫微微下陷。
带着凉意的身体钻进被窝,像很多年前那个怕打雷的夜晚一样贴近她。
洗发水的柠檬味混着体温漫过来。
“妈。”
黑暗里响起的声音很轻,“刚才吃饭时那个电话……你看到号码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小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里显得太清晰。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八年。”
女儿继续说,“我从没见过你那种表情。
到底怎么了?”
嘴唇被牙齿轻轻咬住。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刚完成,她就听见女儿叹了口气。
“你看,又来了。
每次你想隐瞒什么,就会抿嘴。”
“不是要瞒你……”
“那是什么?”
刘忆菲侧过身,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你的人生几乎全绕着我转,哪有什么‘自己的事’需要单独处理?妈,我二十八岁了,早就能分担了。”
话在舌尖打转。
那些字句像有了重量,坠着喉咙往下沉。
“妈!”
手被握住了,指尖传来轻微的颤抖,“求你告诉我。”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刘小莉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里带着某种妥协的沙哑。
“好吧。
有些事……确实该让你知道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
“你父亲走得很早。
那时候你才刚满月。”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搬动陈旧的石块,“我一个人带你。
好在……他临走前和陈金非合伙开了家房地产公司,留了些股份。
这些年我们靠那些分红,日子还算过得去。”
“这些我都记得。”
女儿的声音很近,“可这和今晚的电话有什么关系?”
又是一阵沉默。
空调的送风声在房间里循环。
“公司那边……出了些状况。”
刘小莉终于说,“准确地说,是你父亲留下的股权现在遇到了问题。”
“二十八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突然——”
“因为陈金非。”
她打断女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那边出了变故。”
记忆里那个名字被重新提起时,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陈金非……是当年和父亲一起创业的人?”
母亲的声音从茶杯边缘飘过来,带着水汽蒸腾后的疲倦。”你知道的,我从来弄不懂那些账本和合同。
这些年心思都在你身上,股份自然交给他管,每年拿些分红罢了。”
起初几年,汇款总在固定日期抵达。
后来,市场波动的说辞开始频繁出现,数字逐渐缩水。
她当然清楚对方的意图,只是那时无暇深究——女儿正执意要闯进那个光影交织的圈子。
于是那些递减的分红被换成另一些东西:几个试镜机会,两次导演的饭局,还有某部武侠剧里一个眼神灵动的角色。
“是《神雕侠侣》和《天龙八部》吗?”
茶杯轻轻磕在木质桌面上。”对。
你果然红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成功却触怒了远方的人。
他计算着收益报表,发现少女成名带来的价值早已远超那些被克扣的款项。
于是某封邮件里,附带了超出商业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