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出去时,她并没抱什么希望。
眼下谁不想把吴蟒攥在自己手里?以
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干脆得让她怔了怔。
对方不仅答应了,甚至立刻说要帮忙联系。
“今天她倒是痛快……”
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像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缕冷风。
可无论如何,目的已经达到。
她放下电话,留在杨蜜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里,等着一个陌生人的到来。
所以,才有了后来门铃响起的那一幕。
门轴转动的声音截断了客厅里柔和的交谈。
杨蜜放下茶杯时,指腹在温热的瓷壁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没抬头,视线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浅金色茶汤上,嘴角那点弧度既没加深,也没淡去。
“蜜姐。”
人随声到,吴蟒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利落干脆。
他的目光在室内一扫,掠过杨蜜沉静的侧影,随即定在另一位起身的客人身上。
那姑娘站起来的姿态,像一株被微风惊动的修竹,自然而舒展。”电话里说得急,是谁要见我?”
“吴导,您好。”
她伸出手。
声音清凌凌的,像溪水滑过卵石。
吴蟒迎上去,握住那只手。
触感确实柔软,指节纤细,仿佛天生就该拈着些精致物件,或是被镜头特写眷顾。
他松开得很快,礼节恰到好处。”幸会。
蜜姐可没提前告诉我,来的会是您这样一位人物。”
“小莽,”
杨蜜终于开口,声调平缓,听不出情绪,“我答应引荐个人给你,就不会拿寻常角色搪塞。”
“我哪敢怀疑?”
吴蟒转向刘忆菲,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光彩,“忆菲姐,这话绝非客套。
您往这儿一站,这屋子都亮堂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更随意了些,“也别总导演导演地叫了,生分。
跟着蜜姐,叫我小莽就行。”
刘忆菲眼睫微垂,复又抬起,笑意从唇角漾开:“好,小莽。
其实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你本人。
近来你的作品,一部接一部,都叫人挪不开眼。
那份才气,实在让人好奇。”
她话语里的欣赏并不浓烈,却像细密的雨丝,悄然渗入空气。
吴蟒肩背似乎不着痕迹地挺直了些许。
他正要回应,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
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眉梢微动。
他朝两位女士略一颔意,走到窗边才接通。
“怎么样?”
韩三萍的声音裹着电流传过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中气十足的松快,“见到人了吧?没让你白跑一趟?”
“见到了。”
吴蟒侧过身,目光无意般扫过沙发方向。
刘忆菲正微微倾身,听杨蜜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午后偏斜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而且,远超预期。”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那就好。
说正事,你惦记的那几个演员,有眉目了。
地址待会儿发你,明天抽空去碰个头。”
“这么快?”
吴蟒有些讶异。
“老骨头还没散架,几张老脸总还有人买账。”
韩三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尤其一听是你的本子,那几个老家伙,比我还心急,追着问什么时候能瞧见真章。”
“麻烦您了,韩叔。
这份人情我记着。”
“记什么记,下次陪我下棋,手下留情就算还了。”
“这个嘛,”
吴蟒拖长了音,眼里闪过狡黠,“得看您到时候的棋力了。”
“臭小子!”
笑骂声传来,“行了,我这儿还有事,你先忙你的。”
电话挂断。
吴蟒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时,发现杨蜜正望着自己。
她依旧坐在原处,指间茶杯已空,只剩几片湿润的茶叶贴在杯底。
她脸上那抹含义不明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