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吴蟒的目光停驻了片刻。
他对着那行简短的文字，喉间滚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指节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消息发送的对象是企鹅集团某个部门的负责人。
内容很直接：那部名为《伪装者》的剧集，可以安排了，希望尽快见到它出现在排期表上。
以他的身份——导演，股东，以及某种意义上的风向标——这样的请求从来不会被怠慢。
夜色尚未完全沉淀时，剧集的链接已经悄然挂上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寂静被打破了。
各种声音从网络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毫无征兆？这就播了？”
“凌晨上线，是存心不让人睡吗？”
“演员表里有高媛媛和贾静文。
除了很多年前那部武侠剧，这是第二次吧？”
事实证明，有些名字本身就能掀起风浪。
预热和宣传的步骤，在他这里似乎可以省略。
一小时，仅仅一小时，后台跳动的数字便跨过了某个以“亿”
为单位的门槛。
迪俪热芭的存在，加上另外两位女星的名字，像几块投入湖面的巨石。
涟漪不断扩大，甚至在深夜里，那曲线仍在向上攀爬。
但第一个夜晚真正攫住众人目光的，并非那几位早已被熟知的面孔。
是宋佚。
“《药神》里她那么不起眼，几乎没留下印象。
可这里……完全不同。”
“她站在他对面说话的那场戏，窗外的光刚好照在她侧脸上。
我盯着屏幕，忽然有点走神。”
“剧情才展开这么一点，‘死间计划’这四个字已经让我坐立不安了。
能不能多放几集？”
她的社交账号，粉丝数目在黑暗里无声地膨胀，像吸饱了水分的海绵。
五百万，一个对于许多人而言需要仰望的数字。
当然，与他所抵达的高度相比，这依然只是山脚下的一段路。
可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让心跳漏掉几拍。
“没有你，我现在大概还在某个影棚的角落，帮别人整理头发和补妆。”
她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以后的路，还长。”
怀抱里的温度让人安心，但他脑子里的另一根弦始终绷着。
《伪装者》完成了，像卸下了一副担子。
可另一副更沉的担子，早就搁在了肩上。
广殿总局那位孙局长交代的事，一个字都没敢忘。
问题是，《人民的名义》那个本子，需要的人不是他能轻易请动的。
一张张面孔掠过脑海，都是业内沉甸甸的名字。
他资历太浅，和那个圈子隔着无形的墙。
直到某个名字定格。
他带着打印好的剧本，敲开了韩三萍家的门。
茶香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他将厚厚的纸页推过去，脸上浮起晚辈应有的、略带恳切的笑意。
“韩叔，得麻烦您看看这个。
有些老师，恐怕还得借您的面子，才能请得动。”
韩三萍的视线完全陷在纸页间，根本没注意到对面人的动静。
剧本被搁回桌面的声音让他抬起眼，他长长舒了口气。”比听你说的时候更好。”
他端起凉掉的茶抿了一口，“演员的事，我来办。”
吴蟒道了谢。
陶瓷棋子落在木盘上的轻响间隔着茶水的吞咽声。
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个节奏。
吴蟒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杨蜜。
“在外面呢，”
他接通后说，“蜜姐有事？”
“不算急事。”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柔软，“有人想通过我见见你。”
“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