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连轴转，有时候累得骨头都散了架。”

    

    清闲时光。

    

    这话飘进耳里，刘忆菲捏着杯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是在炫耀自己片约不断，顺带暗指别人无所事事么？她看着对面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眉间不由自主地蹙起一道极浅的褶痕。

    

    算起来，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张力，已经缠绕了十多个年头。

    

    可当初在《神雕侠侣》剧组里，她们也曾并肩坐在折叠椅上分享同一副耳机，夜戏拍完裹着同一件军大衣取暖。

    那时候刘忆菲是众星捧月的小龙女，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

    杨蜜性子直，有时候等戏等得乏了，见刘忆菲的椅子空着，便顺势坐上去歇一会儿。

    她没多想，刘忆菲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剧组从来是个流言滋生的地方。

    日子久了，一些窃窃私语便开始在休息棚的角落飘荡。

    甚至有人说，那个总坐别人椅子的姑娘，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忆菲自己没往心里去。

    可她母亲刘小莉听见这些闲话后，脸色沉了下来。

    没过几天，她便私下叮嘱女儿：以后，离那个杨蜜远一点。

    

    刘忆菲那时还没学会拒绝别人。

    耳边总有人劝她少跟杨蜜来往，次数多了，两人之间便真的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杨蜜把对方的沉默当成了轻视。

    她那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配角，对方不愿搭理也是常理。

    这么一想，胸口便堵着一股气，索性也闭上了嘴。

    

    本该挽着手走过长廊的两个人，就这样各自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倘若当时有人肯先坐下，倒一杯水，把话说开，或许那层薄冰早就化了。

    可偏偏有人不肯让这件事悄悄过去。

    那些靠贩卖话题活着的笔杆子和镜头，死死咬住了这点缝隙。

    后来杨蜜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灯光下，这段旧事就更成了挖不尽的矿藏。

    越传越离奇，甚至有人说她们曾在片场为了谁先坐下而争执，闹到需要旁人拉开的地步，还说杨蜜当场就红了眼眶。

    

    流言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点燃了各自拥护者的战意。

    曾经交换过秘密的亲密，被一道道划开的裂痕取代。

    再到后来，偶然在同一个场合遇见，空气里总会飘过几句听不清却刺耳的低语。

    

    谁都得承认，刘忆菲的路起初走得顺当。

    一部戏，一个角色，人们送了她一个带着仙气的称呼，那光环竟护着她走了十多年。

    而杨蜜呢？她是一步一步从人群里挤出来的，鞋跟踩过不少泥泞，才终于站到了能与之平视的位置。

    

    直到那个叫吴蟒的人出现。

    

    两部戏，接连砸进水里，激起的浪却全涌向了杨蜜那边。

    她的名字被喊得越来越响，渐渐盖过了另一边的声音。

    最近又有一部戏在每家每户的屏幕上亮着，更衬得刘忆菲这边许久没有水花溅起。

    她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被压得翻不了身。

    

    这念头让她坐不住。

    她得见见那个叫吴蟒的人。

    

    可难题摆在眼前：她根本不认识他，连一串数字都没有。

    想来想去，能找的竟只剩下那个早已不再通话的名字——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