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收紧,盒子边角硌着掌心。
“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宋雨琪的声音切进来。
“怎么会!”
杨超月抬起脸,笑容迅速堆起来,“这个色号我找了好久,真的特别喜欢。”
她拧开膏体,旋出一截暗红色。
正要凑近细看,身后传来一句压低的话:
“原来你喜欢这种红。”
声音擦过耳廓。
杨超月脊背僵住。
程萧也听见了。
她转头时动作有些迟,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
不用猜是谁。
那种语调,那种漫不经心的咬字方式,她们都记得。
吴蟒就站在两步外,靠着练习室的门框。
黑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浅灰的衬衫。
他目光扫过三个女孩,最后停在杨超月还没合上的口红上。
“董事长。”
程萧先开口。
“节目录得还顺利?”
吴蟒往前走了一步。
但话没说完,尖叫就炸开了。
三十几个女孩同时涌过来。
声音叠着声音,名字混着名字,空气突然变得稠密。
有人伸手想碰他的袖口,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还有人把笔记本高举过头顶。
七嘴八舌的请求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能抱一下吗就一下——”
“签这里签衣服上可以吗——”
“您上次演的那段我看哭了整整一夜——”
吴蟒站在原地没动。
嘴角还挂着那点礼节性的弧度,但眼皮垂了垂。
太吵了。
他想。
女孩子们年轻的声音尖而亮,扎得耳膜发疼。
香水味混着汗味,甜腻腻地裹上来。
他抬眼,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杨超月。
她正低头把口红慢慢旋回去。”咔嗒”
一声轻响,盖紧了。
视线扫过人群时,那些面孔大多精致却模糊。
美则美矣,却像流水线上打磨过的瓷器,弧度标准,光泽相似,看过便沉入记忆的暗处,连名字都挂不住。
只有一个例外。
当所有目光向上汇聚的瞬间,她的存在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那片均匀的光晕。
那张脸——
他记得这个称呼,“四千年一遇”
。
鞠静伊。
客观地说,她确实漂亮。
但所谓四千年,不过是夸张的浪头,托起了她这艘原本寻常的小船。
就像另一个名字,那个喜欢唱跳的年轻人,练习了九百多天,最初也寂寂无声。
直到一个梗从网络深处浮起,像潮水般将他推至人前,甚至在那身影淡去之后,余波仍未平息。
一个热门的符号,能点燃星光,也能灼出争议,而无论哪种光,总好过彻底沉没于黑暗。
若只论皮囊,鞠静伊是经得起端详的。
唱起甜歌时,嗓音里的糖分足以让人忽略技巧的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