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分量截然不同的名字出现了,他的账号下只添了一行字,简短,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一位新导演的诞生。”
仅仅几个字。
却让原本就起伏的波澜骤然变成了浪涛。
“连他都说话了……那部电影看来不止是好看。”
“重点是那个称呼,‘导演’。
他才多大?十八岁生日过去没多久吧。”
“有时候看着别人的十八岁,再回头看看自己,会觉得时间仿佛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
于是,更多的脚步被推动着,走向那些亮着灯的售票窗口。
影片上映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票房数字跳到了一个让业内许多人抬起头的刻度。
这在整个行业的记忆里,都算得上一个需要被标记的时刻。
事情并未停止在那里。
电影公映后的第二天,一则来自更高处的、关乎许多人生命的条文,发生了细微却关键的变动。
这让那些尚未走进影院的人们也隐约感知到,某些坚冰之下,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尤其对于那些每日与病痛和药瓶为伴的人,银幕上的故事,仿佛一道遥远却真实的光照进了现实。
可以说,这一次,那个年轻的男孩真正触摸到了名为“巅峰”
的空气。
这与之前因一张脸或几句谈论而获得的关注截然不同。
这一次,浪潮来得更汹涌,也更沉默有力。
电影上映仅仅一天后,他个人主页下方那个代表关注者的数字,悄然越过了某个以“亿”
为单位的门槛。
趁热打铁。
他又一次通过那个熟悉的界面,放出了新的消息:另一部作品,即将进入拍摄。
“才刚结束就又开始了?他不需要休息吗?”
“终于有东西可以期待了,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夜晚没有寄托。”
“请一直拍下去吧,以后的光阴,就指望你的故事来填满了。”
顷刻间,这条信息像风穿过密林,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刚刚才将目光投向他的人,有些愕然于这种近乎机械的创作节奏。
而那些早已站在他身后的人们,此刻胸中翻涌的情绪,已近乎一种纯粹的、无需言说的信赖。
夜还很长。
光还在继续亮着。
韩三萍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目光垂在黑白格子上,仿佛没听见刚才那句带着笑意的夸赞。
“虚话就免了。”
吴蟒抬起眼皮,视线扫过棋盘上那颗被挪动位置的棋子,“您这步‘炮’,还是收回去的好。
年纪摆在这儿,下棋怎么还学人耍花样。”
“我这不是……实在赢不了你嘛。”
老人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让一步,就当尊老。”
“让?”
吴蟒向后靠进椅背,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连着七局了,三爷。”
这话里的直白,换个人说出口,恐怕第二天就得在圈子里处处碰壁。
可韩三萍听着,反倒从喉咙里滚出两声低笑。
他喜欢这年轻人身上那股子不知收敛的劲儿,像冬天里一口呛人的烧酒。
茶香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
老人忽然开口:“听说你要弄部电视剧?”
“组已经搭好了,演员也定了,随时能开机。”
“那正好。”
韩三萍放下茶杯,瓷底碰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这回算我一份。”
吴蟒几乎没停顿:“行啊。”
他答得干脆。
老爷子的人脉和消息网,抵得上半支专业的制片团队。
有他掺进来,能省去太多不必要的周折。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地板,把棋盘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韩三萍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下礼拜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