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安排。
什么事?”
“带你去见个人。”
“谁?”
“广殿的孙局长。”
吴蟒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涩味在舌根化开。”您定时间。”
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准时到。”
“好!”
韩三萍忽然提高声音,手指重重按下一枚棋子,“将军!”
吴蟒低下头。
棋盘上的局势他再熟悉不过。
和这位老人对弈这么多回,对方的棋路早就摸透了,绝不该有这一手。
他的目光在格子上仔细扫过,然后停在了自己那侧——少了两个“车”
。
“三爷。”
吴蟒抬起脸,“您什么时候把我这两个子儿拿走的?”
老人笑得眼睛眯成缝:“赢了就行,别的我可不管。”
吴蟒摇摇头,没接话。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木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
正要转身时,茶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管家站在门外,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朝他微微欠身。
门被推开时,室内的谈话恰好告一段落。
“三爷,”
通报声先到,“客人来了。”
韩三萍抬起眼:“哪位?”
“陈先生,以及孙局长。”
“倒是巧。”
韩三萍转向身旁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小莽,既然碰上了,不妨多留一日。
回去也无非是那些琐事,不如瞧瞧我这边的安排。”
吴蟒没有反对。
他确实不想立刻回到那间屋子,面对某人换上那件丝绸旗袍后必然的戏弄。
留下来,至少能看清韩三萍的意图。
笑声先于人传进来,爽朗,带着惯常的寒暄温度。
两人前一后走进来。
左边那位吴蟒认得,是常在荧幕上见到的面孔,演技公认的那位陈先生。
右边那位身材已见发福,但步履间仍撑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架子,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必介绍,吴蟒已猜到是谁。
韩三萍的引介简短而有效,三两句便抹去了初次见面的生疏。
倒是那位局长的名字让吴蟒心下顿了顿——孙局。
名与职衔竟如此贴合,倒像是生来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吴蟒是吧?”
孙局的手伸过来,握得很有力,“耳朵里早就灌满了你的名字,都说模样好,本事更好。
我原先还疑心是夸大,今天见了本人,倒是信了几分。”
他松开手,又补了一句,“你那部关于药的作品,动静不小。
做得不错。”
年轻人垂下视线,语气放得恰当:“您言重了。
都是大家帮衬,我一个人哪敢揽功。”
“哦?”
孙局眉毛微扬,声音里掺进一丝玩笑的锐利,“这话听着,怎么像埋怨我们门槛设得太高?”
“不敢,”
吴蟒立刻接上,“绝没这个意思。”
“老孙,”
韩三萍适时地 ** 来,笑着截断话头,“多大岁数了,还逗年轻人?说正事吧。
你专程跑这一趟,总不是只为夸他两句。”
气氛随着这句话稍稍沉降。
孙局脸上那层轻松的笑意淡去了,他坐进沙发,身体前倾了些。
“小吴,”
他换了称呼,声音也沉下几分,“有件事,可能有些为难你。
但上面的风向变了,最近希望多些反映廉政的作品。
我原本是来找老韩讨主意的,他倒好,直接把你推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蟒脸上:“不瞒你说,我当时觉得你太年轻,压不住这类题材,就把老韩的提议搁下了。
可谁能料到,不出一个月,你拍的那部药片就上了,反响还那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