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见过这么细致的料子,转眼就毁在你手里……今天非得给你长点记性!”
袖子刚捋上去,手腕就被握住了。
吴蟒苦笑着摇头:“你看清楚,旗袍根本没脏。”
“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糊弄我?”
“你自己过来仔细看。”
他将她往前带了半步。
杨蜜眯起眼睛,凑近了些——那片痕迹竟浮在表面,丝毫没渗进织物里,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
“……这次算你走运。”
她收回手,语气仍硬邦邦的。
视线一转,又落到旁边那人身上。
“还有你,他说什么你就照做?也太由着他胡来了。”
“我……我只是想试试这件旗袍,没想到会弄脏……”
宋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措。
静了两秒,杨蜜忽然转过头,重新打量吴蟒。
“这旗袍哪来的?”
“如果我说是专门找人做的,”
吴蟒摸了摸后颈,“你信么?”
后背的凉意还没散尽,吴蟒就听见那声调微微扬起的询问。
定做的?先给宋佚?那我呢?
他立刻摇头,声音比动作更快:“都有,每人一件。”
杨蜜眼里的神色让他想起小时候捅过的马蜂窝。
女人计较起来的时候,确实叫人头皮发麻。
他最终还是添上一句:“你的那份,当然也少不了。”
这话落地,对面那张脸才像春冰化开,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吴蟒看着那笑容,心里那点不情愿忽然就淡了。
反正这类衣裳往后还能拿到,不算什么。
再说了,送出去的东西,绕一圈,好处终究会回到自己手上。
他思绪飘得有些远。
何止是眼前这位,还有热芭,贾静文,高媛媛……一个都不能少。
要是哪天能把她们都凑到一块儿,那光景——他只是稍微想了想,胸口就有些发胀,气息也跟着快了几分。
车里的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
杨蜜按熄了手机屏幕,转过脸来,声音里带着完成某件事的轻快:“张靓影和薛知谦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过去。”
《药神》的镜头虽然已经拍完,可一部片子少了贴合的歌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吴蟒早就想好了,要把记忆里那首《只要平凡》给做出来。
它本来就和那故事长在一块儿,再合适不过。
唱女声的人选,他根本没考虑别人。
张靓影的嗓子他听过,够亮,也够厚。
当然,某些客观条件也令人满意。
录音的地方还是老薛那儿,是对方主动开的口。
一半是交情,另一半,圈子里的人,谁不想多搭座桥呢?这不寒碜。
没花太多时间,吴蟒、杨蜜,加上宋佚,又一次站在了海碟音乐的门前。
熟门熟路,拐几个弯就找到了那间熟悉的录音室。
薛知谦和张靓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目光扫过吴蟒身后陌生的面孔,薛知谦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又是哪位?热芭今天没来?”
“嘿,”
吴蟒抬手指了指他,“这话我可记着了。”
薛知谦笑着摆摆手:“随口一说,别当真。”
他侧身让开设备前的通道,“赶紧的吧,我都等不及要听听你这次又弄出什么来了。”
录音椅的皮革在薛知谦身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坐下了。
门被推开。
吴蟒和张靓影前一后走进隔音玻璃后的房间。
琴键的声音低低地沉下来,像水渗进沙地。
然后吴蟒的声音贴了上来,很轻,却带着某种重量。
可能在很远的地方,也可能就在昨天。
在这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路总是弯的,人聚了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