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没靠太近。”明天早上五点要出外景,”
她说,“你该回去睡了。”
吴蟒没转身。”你觉得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哪一场?”
“掐住他脖子的那场。”
宋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那个镜头:吴蟒的手背暴起青筋,但眼神却是空的,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被掐的演员涨红了脸,眼球因为缺氧而微微凸出。
“太真了。”
最后她说,“真得有点吓人。”
吴蟒终于转过头。
布景灯已经关了一半,他的脸一半在暗处,一半被远处未熄的应急灯染上一点绿。”不好吗?”
“好。”
宋佚说,“但不像演的。”
她提起箱子,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明天见。”
她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举空着的那只手,表示听见了。
停车场里,杨蜜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没熄火。
她看着吴蟒从棚里走出来,宋佚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没有交谈,前一后地穿过空旷的水泥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又分开。
杨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她想起热芭下午说的话,那些字句像细小的刺,扎在皮肤底下看不见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吴蟒。”
她喊了一声。
他停住脚步,望过来。
宋佚则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排车辆之间。
“怎么了?”
吴蟒走近,手搭在车顶上,微微俯身。
“没什么。”
杨蜜说,“就是问问,明天早上要不要顺路接你。”
“不用。
我坐剧组大巴。”
“大巴五点才发车,你会迟到。”
“我习惯早起。”
吴蟒直起身,“你管好自己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蜜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更早以前的一些时刻,他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温度,甚至有一点依赖——虽然他从没承认过。
“吴蟒。”
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这次声音低了些。
“嗯?”
“我们……”
她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他看了她很久。
停车场顶棚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几只飞蛾绕着光打转。
“不能。”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道别,也没有解释。
杨蜜坐在车里,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她抬手关掉了发动机,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仪表盘的光渐渐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数字,显示着时间:23:47。
她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塑料。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可能是哪辆货车开过。
她想起热芭摇头的样子,想起宋佚张开手臂时那个克制到近乎疏离的拥抱,想起 ** 里吴蟒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车窗被敲响了。
她猛地坐直。
是场务老赵,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杨老师还没走啊?”
他隔着玻璃喊,“要锁门了!”
“这就走。”
她按下车窗,冷空气涌进来。
老赵点点头,晃着钥匙串走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远。
杨蜜重新发动车子。
头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水泥地。
她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滑出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