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合作能成,后续不止是药材,其他原料也可以谈。”
曾德坤的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想起上个月接到的一份汇报,关于香江几家华资药厂的扩张情况。
其中飞扬的名字出现了三次。
“具体品类和数量,胡先生有清单吗?”
“有。”
胡文羽从抽屉里取出文件夹,递过去。”第一批要得急。
后面的,可以按月计划。”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曾德坤一行行看下去。
车间里隐约传来换班的铃声,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水。
曾德坤的手指在桌沿停顿了片刻。”你想采购药材?”
“是的。”
“这需要向上汇报。”
曾德坤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胡文羽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很浅。”当然。
不过曾先生,今天我来,不止为药材。
不知道内地对飞扬制药的成品药,是否也有需求?”
“卖药?”
曾德坤一直平稳的声线里,终于渗进一丝异样。
没人比他更明白,那些玻璃瓶里装的东西,对河的另一边意味着什么。
那边的工厂才刚冒出烟囱,机器声断断续续。
能造出来的药片,数着数都嫌少。
更多救命的、止痛的、消炎的,名字都念不顺,全得看别人脸色从海上运来。
海那边的人时常掐紧口袋,这边就只能辗转找中间商,价钱翻了几番,到手的箱子却总是轻飘飘的。
现在呢?眼前坐着的是飞扬制药的掌舵人。
一家有招牌、有厂房的正式公司。
价钱或许会高些,可每个月能到港的货轮,日期总该是确定的。
曾德坤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是,卖药。”
胡文羽的声音压得平稳,每个字都像称过,“运到内地的药,利润我会卡住一条线,不会漫过去。
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马声,“我手里有一张打虫药的方子,愿意交给国家。
老百姓肚子里的苦,该少受点了。”
“驱虫灵?”
曾德坤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名字在香江的报纸和电台上滚过太多遍,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就是它。”
胡文羽接得很快,“但我有个条件:方子不能外传。
你们可以照方生产,不能把它印在纸上公开。
这是我的饭碗,望您体谅。”
这决定不是忽然冒出来的。
胡文羽在夜里对着账本和地图,抽掉半包烟才理清。
那方子实在太简单,几味药材摆在那儿,稍微懂行的人多试两次,总能摸出个大概。
防是防不住的。
既然防不住,不如自己先推开那扇门。
何况,那边缺药缺得厉害,就算拿到了方子,想填满那么大的缺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机器要造,原料要凑,人手要训——时间,总还站在他这边。
胡文羽收下了那四尊沉甸甸的金像。
它们立在桌角,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种温吞而实在的光泽。
来人没有多绕弯子,坐下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关于那款驱虫的药,”
郭鹤年的声音很平稳,目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更进一步。”
窗外的天色有些发灰,像是要下雨,又迟迟未落。
原本计划中要去试验田看看的行程,看来是不得不推迟了。
田里的稻子据说长得很好,绿油油地连成一片,那是比黄金更让人心安的景象。
不过,眼前的事显然更紧迫。
上午的会面还残留着一些印象。
那位来自北方的曾先生离开时,背影显得匆忙。
事情需要上报,需要等待,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配方交出去,换来的不只是一方的善意,还有更广阔天地里可以预期的收益。
海外的市场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