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主管额角渗出细汗,他方才那点心思,此刻被一句话碾得粉碎。
“不必费心。”
任雅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人已经定了,只需胡先生过目即可。”
她目光扫过对方发白的脸,想起名单上那些不该出现的改动,语气更冷了几分,“给你一日时间,把擅动名单的人找出来。
这件事,我会向徐总监说明。”
主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这话一出,自己的路算是走到头了。
任雅丽不再看他。
她心里清楚那人刚才在盘算什么——那对 ** ,谁见了不觉得晃眼?方才他提议将人调去其他岗位,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盘算,她看得分明。
让他查名单,不过是顺手敲打。
有些线,不该越。
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评估表。
两姐妹的履历很干净,能力也够。
更重要的是,背景简单,眼下正处困境。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也容易握得住。
窗外天色有些暗了,云层压得很低。
她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该去给胡先生回话了。
邵母的身体状况那时正一天天变差,恰逢飞扬制药压低药品价格,靠着那些价格低廉的药,姐妹俩才勉强将母亲从病危边缘拉回来。
在她们心里,飞扬制药和那位叫胡文羽的人,几乎等同于救命恩人。
倘若日子就这样平静过下去,她们或许永远不会与胡文羽产生交集。
但命运偏偏喜欢安排巧合。
两姐妹的容貌太过惹眼,先前有邵家作为倚仗,在德森洋行里尚且无人敢动歪心思。
邵家一倒,姐妹俩顿时失去了庇护。
她们仿佛落入狼群的两块鲜肉,想不引起觊觎都难。
起初那些人的手段还算体面,无非是邀请吃饭、逛街之类的寻常套路。
邵家姐妹只要摇头拒绝,对方倒也暂时作罢。
可拒绝的次数多了,有些人的耐心便耗尽了。
有人要求邵怡婷去担任经理的私人秘书,而邵怡倩更是被明确警告:若不肯成为上司的情人,就立刻滚出公司。
两姐妹骨子里都带着倔强,商量一番后,双双递了辞呈。
正巧那时飞扬集团发布招聘启事,她们一眼就盯上了总裁秘书的职位——不仅薪水丰厚,更重要的是,能离那位恩人胡文羽近一些。
回到家,姐妹俩瘫在沙发里,神情低落。
“怎么了?面试不顺利?”
厨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若不是眼角细密的纹路透露了年纪,任谁都难以相信她竟是两个年轻姑娘的母亲,一位已经四十三岁的妇人。
“说是让我们回家等通知。”
“别担心,你们能力那么突出,肯定没问题。
来,吃点水果。”
邵母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能力强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从德森洋行离开。”
邵怡婷撇了撇嘴,抓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下去。
“你们辞职是因为那些人品低劣的家伙,又不是你们自己的能力问题。
再说了,不辞职的话,哪有机会靠近你们天天念叨的恩人?”
听见母亲带着调侃的语气,邵怡倩皱了皱鼻子。”我和妹妹只是想去报答恩情,妈,您说得太离谱了。
胡先生不只是我们的恩人,也是您的恩人啊。”
***
慈善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胡文羽便带着阿琳娜登上了返回香江的航班。
车子驶向机场时,方向盘后坐着的是卡西。
道别之际,这位范布伦家族的继承人说,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前往香江。
胡文羽的回应很正式,言语间透着郑重的欢迎之意。
香江的空气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
他没有将阿琳娜带回自己常住的宅子。
并非顾虑陈雪茹她们会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让阿琳娜独自安顿或许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