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尽头那栋最大的楼了吗？那是三菱一号馆，由英国设计师康德完成，明治七年建成。”
他顿了顿，“今晚的宴会就在那儿。”
胡文羽望向那座建筑。
红砖砌成的墙体向上收束，顶着深蓝色的尖顶，阁楼嵌着细小铜窗，屋瓦像鱼鳞般层层叠叠，在暮色里泛着暗褐的光。
整座楼散发着来自另一个大陆的陈旧韵味。
“风格确实独特。”
胡文羽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当年 ** 轰炸时，怎么就没瞄准这么显眼的目标呢？”
麻田永一呼吸一滞。
这话能听吗？
火气窜上喉咙，可他想起这人背后站着 ** 上校，只得硬生生压回去，翻了个白眼。”我差点忘了你是中国人。
幸好当年你们的军队没进东京。”
“是啊，可惜我说了不算。”
胡文羽笑出声，“要是能决定，我先把东京中心区炸平，再把这条街整个搬走，最后嘛……”
他拖长语调，“绑走某个东京大学的女教授。”
“你……混账！”
刹车猛地被踩下。
麻田永一扭过头吼道：“滚下去！”
阿琳娜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身旁的男人轻轻摇头。
她抿紧嘴唇，只朝司机投去冰冷的一瞥。
“多谢专程送我们。”
胡文羽含笑丢下这句话，推门下了车。
不过是个蠢货罢了，不值得动怒。
真想处理这人，只需向卡西提一句，后续自然会有人收拾干净。
引擎重新发动。
麻田永一狠狠捶向方向盘，从牙缝里挤出低骂：“该死的中国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卡西上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指尖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一号馆门前聚集的人群衣着光鲜，胡文羽的目光扫过那些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与裁剪合体的西装。
阿琳娜走在他身侧，淡金色的发丝在门廊灯光下微微反光。
几道视线立刻粘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揣测。
入口处的侍者伸出手，姿态恭敬却不容置疑。”请柬。”
胡文羽将那张硬质卡片递过去。
侍者垂眼看了看，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通道。”请。”
这一瞬的停顿没有逃过不远处几个年轻人的眼睛。
胡文羽刚带着女伴踏入走廊，岩崎浩也就几步跨到了侍者面前，下巴微抬：“名字？”
“胡文羽，少爷。”
侍者低声回答，“似乎是……那边来的人。”
“那边？”
岩崎浩也眉梢挑起。
旁边立刻有人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这种场合怎么会有那边的人拿到请柬？该不会是……”
岩崎浩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径直朝里走去。
身后几人交换了眼色，陆续跟上。
走廊很长，水晶灯垂挂的光晕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尽头是敞开的双扇门，喧哗的人声混着弦乐隐约传来。
楼梯是木质的，漆面光可鉴人，连接着下方衣香鬓影的大厅。
还没走 ** 阶，一个声音就从斜前方响了起来。
“胡，”
那人穿过人群走近，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你总算到了。”
卡西注意到胡文羽与同伴走近，立刻上前几步。
他的目光在阿琳娜身上停留片刻，露出歉意的神色：“二楼不对外开放，我只能带胡先生一个人上去。
阿琳娜 ** 不妨先在大厅休息，那里准备了茶点。”
胡文羽轻轻碰了碰阿琳娜的手背：“在这儿等我，事情处理完就来找你。”
阿琳娜颔首，松开挽着他的手臂，转身朝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步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