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立那所大学的人,利兰·斯坦福,是他的祖父。”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个家族掌握着黄金与影响力。
而我的家族……只出过一位总统,如今已是第五代。
一切都在缓慢地坍塌。”
他的视线垂向桌面,“我再次被派遣至此地,同样是因为另一个姓斯坦福的人。”
“正因为如此,”
胡文羽的声音切了进来,平稳而清晰,“你更不该允许自己下沉。
只有被潮水淹没的人才会不断抱怨风向。
能够改变航道的人,从不会浪费时间哀叹。”
卡西抬起眼睛。
某种被点燃的东西在他瞳孔深处闪了一下。”没错,”
他重复道,更像是对自己说,“我不该是被淹没的那个。”
胡文羽点了点头,没有让满意流露得太明显。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逐渐摸清了这位年轻 ** 的质地:韧性足够,却像未完全定型的陶土,容易在更强势的压印下改变形状。
因此,他在对话中埋入细小的楔子——一句肯定,一个暗示,一次不经意的倾向性赞同。
这些碎片会慢慢沉淀,累积成信任的基石。
他需要这道桥梁。
未来若想在彼岸那片土地上扎下根须,提前布下的支点或许会承载意想不到的重量。
他早已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只要卡西证明自己并非庸才,暗中的支持便会像地下水流般持续渗透。
权力之路需要燃料,而他可以成为那个不易察觉的供能者。
他的商业版图若要突破现有的疆界,终究无法避开大洋彼岸那个巨影。
即便在他所知的遥远未来里,它依旧盘踞在顶峰。
故乡的崛起需要以十年为单位计量,而他的集团等不了那么久。
借力,有时比独自开凿更为迅捷。
包厢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度。
阿琳娜终于动了,她伸手调整了一下窗帘的缝隙,一缕尘埃在斜射的光柱中旋转。
他需要在这片土地上找到支撑。
卡西是第一个目标,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能够提供庇护的面孔,都会逐渐进入他的视野,最终交织成一张牢固的网,将他与这里的规则紧密捆绑。
关于卡西提及的那个姓氏,他并不感到陌生。
很久以前,为了掌握另一门语言,他曾翻阅过许多资料。
其中一所著名学府的创立故事,因其复杂的背景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记忆颇深。
坦白说,他对那个家族,尤其是对那位创始人,并无半分好感。
那个人手握巨额财富,同时身居高位,曾是那片广阔土地的首席管理者。
他名下的公司铺设了横贯大陆的钢铁脉络,随后又以儿子的名字创立了享誉世界的学府。
在许多人眼中,他是开拓时代的象征。
但很少有人记得,在那些冰冷铁轨之下,埋葬着超过一万两千名来自东方的劳工。
他们的血汗与生命,成了资本快速膨胀的燃料。
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位大亨的意志与决策。
不仅如此,后来通过的那项针对特定族裔的法案,几乎剥夺了为那片西部荒野付出青春乃至生命的人们及其后代应有的权利。
而当时在当地最具影响力的家族,正是这股浪潮背后的推手。
他们似乎早已忘记,自己今日的显赫,究竟建立在谁的牺牲之上。
对一方而言的丰碑,对另一方来说,或许就是需要被审视的历史。
胡文海向来认为,那些能够争取到资源,并借此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同胞,他们的道路值得肯定。
既然有机会,就该牢牢抓住那些资助。
然后将更多的资源带回去,这才是应有的作为。
如今他身在此处,在经营好自身的同时,面对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他也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首要之事,是触及那些未来的钥匙,让故乡将来不必受制于人,甚至能够扭转局面。
其次,便是在世界范围内,让话语能够被听见。
并非要去诋毁谁,只是希望当故乡需要表达时,能有渠道穿透重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