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闷热的雨季。
一间低矮屋棚外，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腐烂植物的气味。
“出来了！快看！”
有人用生硬的腔调喊着，急切地凑近一个放在地上的陶盆往里看去。
盆中那团污物里蜷曲扭动的细长生物，让围观的人胃部一阵翻搅。
这画面源于服下郭芳枫所售药丸的孩子。
驱虫药抵达后，郭芳枫只在少数预设的铺面悄悄上架。
他没张扬，只让货物静静待在柜台里，等需要的人自己找来。
从香江渡海而来的这种药片，在这里同样显出了它的力量。
服药后不过几个钟点，腹中便排出异物；先前折磨人的绞痛，也像被风吹散的雾那样迅速褪去。
消息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耳朵。
渐渐地，知道的人多了起来。
郭家铺子里那种白色药片，不到半月光景，已经变得难以入手。
起初只是零散买几粒，可有些人鼻子灵，嗅出其中门道——从郭家低价收来，转手便能翻个价钱卖出去。
即便价格涨了一倍，还是有人愿意掏钱。
毕竟腹中钻绞的滋味太难受。
如今竟有这般便宜的方子能治！
不买才是蠢货。
价格最高那阵子，一片药几乎抵得上四块家元，约合十二江币。
有人倒卖，也有人攒下空药壳，往里填些不明粉末，就当驱虫药摆上摊子。
这般情形下，药片的销路一路往上窜，直到郭家库房彻底见了底。
新家坡那栋别墅里，郭芳枫睁开眼，披衣走向客厅。
晨间读报是他多年的习惯。
身为这片土地上数得上的富商，他每日事务其实可以归为三桩：
头一桩，维系与某些人的交情；
其次，和其他有分量的人物保持往来；
最后，便是捕捉任何可能带来利润的缝隙。
公司里的事，多半交给弟弟和长子，再加上几位得力的帮手，寻常日子已无需他过多费神。
至于和飞扬集团的那桩合作……
郭芳枫将这件事搁在了心上，却又没完全放在心上。
谈判桌上每一分钱都要争。
可如今这几百万对他而言，早已不算什么大数目。
他主动联系胡文羽，一方面是想踏足药品行业，另一方面也是给沈弼一个面子——汇丰银行的名号，总归是值得他多看两眼的。
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把对面那个人看得太重。
虽说对方如今也称得上是个角色，但角色与角色之间，隔着山海。
以那人的身家和地位，离郭芳枫的世界，还远得很。
在他眼里，唯有殷老爷子那般人物，才配与他坐在同一张桌子旁。
先前那批药品到港后，他并未多费心思，只随手交给了底下人去打理，连像样的宣传都懒得做。
“老爷。”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近，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姿态恭敬，“这是‘飞扬驱虫灵’这些日子的销售记录。”
即便在新国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融入此地，郭芳枫仍留着旧时的习惯。
在家里，仆人们都这么称呼他。
当然，在公司里，人人喊他郭董。
他随手翻开那几页纸，目光刚扫过最上面的数字，眼皮便是一跳。”卖光了？”
“是，库存已经全部清空。”
答话的是他的助手，名叫江财。
语速很快，“最近几天销量翻着倍往上涨，到昨天下午，最后一批货也出完了。”
“这才多久？”
郭芳枫眯起眼，回忆着日期。
“正式开卖至今，一共十九天。”
江财的声音依旧恭谨，“起初我们没大力推，只在新市、后港、先驱和裕华这几处试水。
谁也没料到，这药走得特别快，而且越到后头势头越猛，最后那两三天，简直是成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