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是开心的,那种坐在明亮大厅里、被人伺候着的感觉,新鲜又局促。
可现在,开心被后知后觉的心疼淹没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恍惚。
风更紧了,她缩了缩脖子。
胡文羽把饭盒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很自然地 ** 了裤兜。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身影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顿价值八十七元的饭,连同那个充满异国气息的空间,都被关在了身后那扇门里。
带出来的,只有这几盒逐渐变凉的菜肴,和秦淮茹心里那笔怎么也抹不平的账。
胡文羽的手指触到秦淮茹的手背时,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的汗意。
她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副神情他熟悉——是那种把什么沉重东西反复咀嚼的模样。
他停顿了片刻,觉得该让她先松开那根紧绷的弦。
“香江那边,”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缓些,“我经手的那摊事,进项还算过得去。”
他没提数目,只将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所以今天花出去的那些,真不必总搁在心里。”
数字不能说。
他清楚她车间里那份工钱,一个月下来攒下的票子,一张张数得仔细。
几百?不,或许在她看来,那已经是需要仰着头去望的一个数目了。
有些东西,得等她亲眼见了,身体浸到那个环境里,才能一点点化开,急不来。
“那摊……事?”
秦淮茹抬起眼,眉间蹙着,对这个词显得生疏。
他这才恍然。
在这里,在四周灰扑扑的墙壁和按部就班的钟点里,“公司”
这个词,飘进来都带着股陌生的海腥气。
他换了个说法:“就是我做买卖的地方。
别细问了,总之,那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等你自己站到那儿,就都明白了。”
“买卖……”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回,末了,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不再往下讲,她也便收了声,不再追问。
她知道他在南边有活计,只是从前从不多嘴。
在她从小听到大的道理里,外头是男人的天地,女人把灶台擦亮、把被褥拍松,便是本分。
如今听他这样讲了,心里那块揪着的疙瘩虽然没全散开,但总算不再硌得生疼。
他抬腕瞥了一眼表盘,时针已斜斜滑过下午一点。
街逛得差不多了,手里几个铝饭盒沉甸甸地坠着,实在不便。
他转向她:“回吧?”
“嗯。”
她应道。
他们的自行车还停在前门大街边上。
两人在街边拦下一辆三轮,木制的车厢随着车夫的蹬踏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先得去取了车,才能拐回那条熟悉的胡同。
天擦黑的时候,何雨柱的脚步声混着他那不成调的小曲,先一步撞进了院门。
他手里提着两个摞在一起的饭盒,里头是今天招待餐桌上“省”
下来的油水,还冒着些许温乎气。
他盘算着找胡文羽喝两盅,顺便嘛,把自己琢磨的那点关于冉老师的心思,拿出来让人给“参谋参谋”
。
前院刚踏进去,眼角就扫见了坐在自家门槛上的阎埠贵。
何雨柱嘴角一撇,那股子旧怨便翻腾上来。
他故意放慢步子,
阎埠贵坐在那儿,脸霎时沉了下去,像蒙了一层灰。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把目光死死钉在面前一方砖地上,仿佛那上头刻着花。
他知道自己理短,更知道眼前这浑人惹不起,那口气便硬生生咽回了肚里,只当一阵耳旁风刮了过去。
对方没敢回嘴,何雨柱便昂起了下巴。
那副模样活像刚从前线凯旋的 ** ,脚步带着晃悠的节奏拐进了中院。
这事当然不算完,只是眼下有更要紧的——追求冉老师。
至于阎埠贵,收拾他的日子还长着呢。
饭盒搁回屋里,他转身就往后院去叫胡文羽。
才到后院门洞,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撞了过来,正好和摇摇晃晃的许大茂打了个照面。
“哟,灌成这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