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我?”
于父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孩子高兴比什么都强。
她还年轻,日子长着呢。”
他确实不在乎对方是谁,只在乎女儿往后脸上有没有笑容。
既然听说那家人不怎样,他自然不愿意。
女儿自己有份工作,模样也周正,何必急着往火坑里跳?
于母还是拿不定主意,伸手将坐在一旁的女儿拉到跟前:“你自己心里怎么打算的?”
话音未落,旁边屋里忽然闪出个人影。
于海棠几步凑到姐姐身边,压低了嗓子:“换了我肯定不答应。
那天姓阎的那个老大,眼睛总往你身上黏,一看就不正经。
他弟弟更过分,好几回假装不小心碰我手背——”
“什么?”
于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色。
他就这么两个心肝宝贝,那家人竟敢同时打主意?胃口倒是不小。
见丈夫动了怒,万春芳顺势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二妹,你们怕是不知道,阎家统共就两间屋。
嫁过去说不定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白天干活晚上还没处歇,你们忍心?”
于母嘴唇动了动:“大姐,我其实……”
“别说了。”
于父打断她,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这事听我的。
不嫁。
我养大的闺女,不求大富大贵,至少不能受委屈。
定了就是定了,谁来说情都没用。
阎家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他没给妻子再开口的机会。
姐妹俩望着父亲,眼眶都有些发热。
于海棠甚至翘起嘴角,悄悄比了个手势:“爸,您今天特别有气势。”
“那当然。”
于父抬手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嘴角浮起一丝笑,重新坐了回去。
既然当家的已经拍了板,于母心里那点念头也只好掐灭了。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平日里什么都依着她,可一旦关乎两个女儿,他定下的事就再不会更改。
午后一点钟的光景,轧钢厂食堂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何雨柱从长凳上站起身,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马华,跟你爸说声,我出去办点事。”
话音还没落稳,人已经跨出了门帘。
他走得急,步子迈得又开又重,鞋底蹭着水泥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马华望着那道匆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把到了嘴边的应答咽了回去,只自言自语地嘟囔:“师傅这一上午都心神不定的,难不成……”
他顿了顿,自己又否定了冒出来的念头——昨儿晚上父亲还念叨着要替师傅寻摸一门亲事呢。
外头的日头白晃晃的,晒得人有些发晕。
何雨柱沿着熟悉的巷子往红星小学的方向去,脑子里却反复滚着昨晚听到的那些话。
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气冲,做事不太过脑子,名声上早就落下了话柄。
为着找对象这事,前前后后托过不少人,可 ** 都没了下文。
这一回,院里那位三大爷主动提了要帮忙牵线,他起初是存着感激的。
但昨夜那些冷冰冰的词句,像兜头泼来的一瓢凉水,把他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全浇灭了。
他不得不琢磨:那位三大爷,是不是真打算在这件事上摆他一道?
若是再栽这么一回,往后他的名声恐怕就更难听了。
找对象?怕是连提都没人愿意替他提了。
他脚下步子不停,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一阵紧过一阵。
这么急着去证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搁着那位女教员的身影——模样周正,说话斯文,是学校里教书的先生。
他没念过几年书,可对读书人总存着一种说不清的向往。
正是这点念想作祟,才让他抱着“兴许是弄错了”
的侥幸,一路寻了过来。
巷子尽头拐个弯,就能看见小学的红砖围墙了。
他放缓了脚步,手心里不知不觉竟沁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