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这些物资的价值——它们能换来更多东西,不仅仅是钱。
关系需要维系,更需要开拓,而稀缺的货物往往是最好的敲门砖。
他正需要这样的助力,让计划推进得更快些,好带着家人离开这里。
何雨柱整个上午都静不下心。
灶台前的烟火气没能驱散他心里的疙瘩,那把勺子握在手里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搁在了案板上。
他朝旁边喊了一声,让马华过来接手。
年轻人脸上露出迟疑,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说自己可能还欠火候。
何雨柱没多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灶台方向,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让你炒就炒,练少了才永远上不了手。”
马华这才挪过去,动作有些生硬地抓起锅铲。
油在锅里滋滋响起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退到椅子边坐下。
茶缸握在手里,温度透过搪瓷传到掌心,他却没喝几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昨天听到的那些话——三大爷真敢这么做?坑到自己头上,就不怕往后在这片地方抬不起头?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灶台那边传来菜下锅的爆响,马华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火势。
何雨柱瞥了一眼,看出火候过了,但他没起身。
味道差点就差点吧,现在他没心思管这些。
他反复思量,觉得还是先弄明白情况。
倘若阎埠贵当真存了算计的心思,自己总得有所回应。
平白叫人欺到头上却不反击,这不符合他在四合院一贯的行事作风。
于家的屋子里,此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我说二妹,你们这回太欠考虑了。”
万春芳——于母的大姐——坐在那张旧木椅上,语气里透着焦灼与无奈,“有些路一旦走岔,可就再难回头了。”
于母脸上显出几分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大姐,也不是我们想这么匆忙……可先前已经应承了人家,眼下要是反悔,街坊邻居的闲话怕是少不了。”
她没读过几年书,只勉强认得些字。
也正因这点识文断字的本事,当年才得以进了纺织厂,谋了份工。
如今她心头最要紧的,便是女儿到了年纪,该寻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
这回相亲的那户,小伙子本人虽没个正经工作,可他父亲是位教书先生,是文化人。
于母自己尝过识字的甜头,便铁了心觉得女儿嫁过去不会错。
她再清楚不过:若不是认得几个字,自己如今恐怕只能围着灶台转,哪能在厂里领工资?
“旁人爱说便由他们说去。”
万春芳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自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难道比于莉往后几十年的日子更要紧?”
她顿了顿,想起那日见面的情形,眉头便皱了起来。”你们仔细回想回想,那天男方家连个像样的馆子都舍不得去,六块钱一桌的饭菜就把咱们打发了。
我还特意打听过,阎家在双花胡同那一带可是出了名的——别这么瞧我,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是抠门出了名!听说他们家一根咸菜都要掰成几段吃。”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巷子里的车铃声。
“于莉要是真进了那样的门,”
万春芳继续道,“往后的苦日子且不说,阎家上头还有四个弟妹。
嫁过去,岂不是得当牛做马伺候一大家子?这样的人家你们也看得上,我实在想不通图个什么。”
于母听得一怔,迟疑道:“不会吧……那天我看阎老师说话挺客气的。”
“客气?”
万春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是没瞧见他们家那几个小子抢菜的模样。
整桌子就一盘荤腥,咱们伸了几筷子?你再仔细想想。”
那天饭桌上的情景蓦地浮现在眼前——油光发亮的肉片几乎没转到她们面前,就被几双筷子迅速夹空了。
万春芳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泛了上来。
她之所以这般拦着,除了替外甥女着想,也因那日席间阎家两个半大小子话里带刺,暗暗挤兑了她两句。
这口气,她至今还堵在胸口。
于母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她抬眼望向丈夫那边,声音里带着犹豫:“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