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被重新排序,一些人的分量无声加重。
年轻的面孔开始进入老练目光的审视范围,试探的触角在暗处悄然伸展。
报纸上的油墨味连着飘了好几天。
警方的效率成了头条。
照片印得清晰——一个探员制服着另一个身影。
这张图让某个名字从警局档案里跳了出来,传遍街巷。
赏识来得很快,职位变动紧随其后。
北角那一片的便衣事务,换了人掌管。
对某些观望者而言,这第一步,迈得扎实。
幕后的视线掠过这些喧哗。
总探长的未来,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已被标注。
有用,但需距离。
直接伸手是不明智的,痕迹必须抹净。
藏在后面,让线穿过合适的手,才是长久之计。
谁的手?
未来岳父的影子浮上来。
还有比他更自然的连接点么?没有。
……
荷花厅里,菜肴的蒸汽袅袅上升。
椅子上的男人坐得不甚安稳,目光总往旁边瞥。
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腰背挺直,却隐约透出紧绷。
女儿的心思,他这当爹的怎会不知。
只是从前觉得,那身制服不够分量。
如今不同了,树荫换了一片,乘凉的人位置自然要重新掂量。
年轻人感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喉结动了动。
心里缺了一块,是青梅竹马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后来照进的光,是白家的女儿。
可那光前横着门槛,是岳父沉默的打量。
这门槛催着他往上,一步一步,不敢停。
离正午还差五分钟,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门开,三个人跟在为首的青年身后进入。
桌边的两人立刻站起来,动作里带着明显的恭敬。
青年走向主位,很自然地坐下,朝他们抬了抬手。
“坐。”
“多谢胡先生。”
道谢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才重新落座。
烟雾从胡文羽指间升起时,他的目光掠过桌对面那个微微绷紧的身影。”阿乐在九龙城寨那件事办得漂亮。”
他让话音在空气里悬了片刻,才转向另一侧,“高级探目,北角便衣的头把交椅——这位置坐稳了。”
白饭鱼搁在膝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了蜷。
吕乐立即从椅子里起身。”是胡先生给我机会。”
他的声音压得平稳,每个字都像量过。
“坐。”
胡文羽抬了抬手,等对方重新落座,才将烟灰轻轻弹落。”白老板,”
他忽然换了话题,“西贡和荃湾的码头,半夜卸货的船十有七八都挂着你的旗。
和胜和那帮老家伙,眼睛怕是蒙了灰。”
白饭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话里埋着的钩子。
“胡先生若能扶我一把,”
他身体前倾,手按在桌沿,“往后您指东,我绝不住西。”
屋里静了几秒。
窗外的车喇叭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胡文羽却笑了,摇头时烟头的火星划出细小的弧线。”哪用得着我。”
他视线转向吕乐,又转回白饭鱼,“现成的人,不就挨着你坐着么?”
两人同时怔住。
白饭鱼侧过脸,目光落在吕乐肩章上,像第一次看清那上面的纹路。”他?”
“眼下或许还差半步。”
胡文羽将烟按熄,陶瓷烟灰缸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可探长的椅子,难道永远空着?”
他往后靠进沙发背,阴影覆上半张脸,“到了那时候,他一句话,比你跑断腿管用。
这道理,白老板难道想不透?”
胡文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就算现在探长的位置还不够分量,但你可以和阿乐联手。
听说阿乐和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