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了,阿乐就能往上升,做到高级探长。
那时候,你们能赚的只会更多。
这样一圈一圈转下去,别说和胜和的坐馆,就算是一般的社团头目,恐怕也得看你们的眼色。
他在给两人描画一幅诱人的图景。
当然,实际的情况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时候,在这座城市里,一个华人警察想往上走,光靠钱是不够的。
还得有脑子,有手腕,有胆量,更要懂得算计。
这些东西,吕乐都有。
而胡文羽也会在必要的时候,从后面推他一把,让他爬得更快些,也好早点给自己行方便。
白饭鱼听着,呼吸渐渐重了。
吕乐也是,只觉得胸口一阵滚烫,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但白饭鱼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
他清楚,这世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好处。
胡文羽突然找上自己,总不会只是出于好心。
况且,越是诱人的事,底下埋的坑往往就越深。
比起他来,吕乐到底还是嫩了些。
现在的吕乐,还不是后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雷老虎”
。
他的心性、手段,都还需要打磨,对 ** 的抵抗力,也远远不够。
白饭鱼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激动难抑的年轻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同时那份警惕又往上提了三分。
“胡先生,”
他开口,声音平稳,“您说的路子,听着是挺动人。
可就算我掏空家底撑阿乐,他也未必就一定能坐上探长的位子。
先不提洋人那边,光是刘福、梁德森、黎民佑那三只老狐狸,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吕乐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些。
他毕竟是日后能成气候的人,即便还没到顶峰,心思也比寻常人沉得多。
白饭鱼会有这些顾虑,完全在胡文羽的意料之中。
能在这种时候混出名堂的 ** 湖,没有一个是真的蠢。
真蠢的,早就不知埋在哪个土坑里了。
“白老板考虑得周全。”
胡文羽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您不妨想想,我为什么单单找上您?放心,到了该使劲的时候,我自然会伸手,推阿乐一把。”
“那么……”
白饭鱼盯着他,“胡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
“呵。”
胡文羽轻轻笑了一声,“我只能说,我要的东西,和你们的路,没有半点冲突。
以我今时今日的位置,您应该明白,我没必要说假话。
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淡薄,“你们这儿,又有什么值得我费心去骗的呢?”
越是这般,白饭鱼与吕乐反倒更觉踏实。
毕竟,这才是胡文羽该有的姿态——一位真正的大亨,本就该如此。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碰,彼此眼底都烧着灼人的光。
那光里藏着野心,也映着决心。
“胡先生,”
白饭鱼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在地上,“往后您有任何差遣,我白饭鱼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含糊。”
“我也一样。”
吕乐紧接着说,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像钉进了木头里。
胡文羽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放心,”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我答应过的事,迟早都会兑现。
平日里,你们照旧做你们的事。
我只在要紧的关口伸手。
若连鸡毛蒜皮都得我来料理……”
他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那我倒不如另寻几个得力的人。
这话,你们能听明白吧?”
有些线,得先划清楚。
他并不想与这两人绑得太深。
他要的不过是白道上的一些便利,至于那些沾着黑影的进项,他连瞥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