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摇头,肩膀靠向他,“我从来只跟你一条心。”
“这还差不多。”
他哼笑一声,气息喷在她颈侧,“那老家伙早就不中用了,能让你痛快?昨晚……是不是比跟他强?”
“别说了!”
她扭开脸,耳根却泛了红。
***
永元堂正厅里,烟雾凝滞不动。
花元成站在长案前,目光钉在案头那尊褪了色的塑像上。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搅,挣扎,最后一点点沉下去。
十几年了。
带着一群人漂洋过海,血里火里滚过来,才在这铁皮与木板搭成的迷宫里挣出一块地盘,让永元堂的名字挤进了城寨那四把交椅之一。
可现在呢?就因为他一步踏错,不止这个堂口要垮,恐怕整个城寨的筋骨都得折掉大半。
真的要走吗?
把后面那些喊过他大哥的人全都扔下?
他喉咙里哽了哽。
可下一刻,掌心却下意识地贴向自己的腹部——虽然那里依旧平坦,但他仿佛能触到另一个心跳。
邱婧雯肚子里揣着的,是他花家最后一缕血脉。
他要是死了,花家这一支,从此就真的断了。
不能死。
无论如何,他得喘着气,睁着眼,走出这个鬼地方。
兄弟?义气?这座爬满锈迹和霉斑的城寨?
都不重要了。
冰冷的念头像铁钉,一根根敲进脑髓里:他必须活。
最后瞥了一眼那尊沉默的塑像,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转身,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后厅那道窄门走去。
后面的屋子比正厅逼仄许多。
中厅用来商议要事,后厅则只摆得下一张茶桌和几把椅子。
花元成绕过茶桌,抬手掀开墙上那幅山水画。
画后的墙壁里嵌着一只铁箱,高度不及人腰,宽度刚够并排放两本书。
他转动旋钮时指尖很稳。
锁舌弹开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箱子里挤满成捆的钞票,最上层压着几张银行存单。
除了城寨里那几间铺面,永元堂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在这儿了。
时间不等人。
他先将存单塞进手提包,接着才去抓那些钞票。
一捆捆纸币填进包里,很快撑满了内层。
箱底还剩几摞,他瞥了一眼,没再伸手。
包带勒进掌心,沉甸甸地坠着胳膊。
这重量往后就是活命的倚仗,再累也不能松手。
回到中厅时,邱婧雯刚跨过门槛。
花元成提着包迎上去,“走吧。”
女人目光落在那只鼓胀的提包上,心头一跳——难道真被阿栋说中了?这老东西要逃?
“老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她放软声音,想再探一句。
若真是跑路,往后她便能堂堂正正同阿栋过日子了。
“别多问,跟着。”
花元成哪有工夫解释。
现在最要紧的是趁早离开城寨,其余的话,等脚踩上外面的地再说也不迟。
“阿光留下。”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侧,“阿栋,你跟我们一起出去。”
他盘算得简单:阿光终究是外人,带不得;阿栋是邱婧雯的表亲,算自己人,路上还能搭把手。
阿光应了声,垂手站在原处,并未多想。
阿栋却不同。
瞧见花元成这副架势,又瞥见那只沉甸甸的提包,他猜到了七八分。
包里装的恐怕都是钱——得试他一试。
“大佬,这包看着挺沉,要不我帮您提着?”
花元成转过脸,冷冰冰的视线钉在年轻人脸上。
见对方神情恳切,不像存着别的心思,这才收回目光。
“用不着。”
他声音淡得像抹灰,“跟着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