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元成问他们,想不想彻底摆脱眼前这摊烂泥。
如果想,枪,他给;事情办成之后,钱,他给;还会连夜送他们去印泥,在那儿重新开始。”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瞌睡递来了枕头。
本来就想对您下手,现在有人铺路,完了还有钱拿、有地方逃,当场就应下了。
再后来……就是羽哥您在太白坊遇袭那桩事了。”
熊文兴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能摸准您在太白坊的时辰,也是花元成派的人一路跟着您,最后用车把他们送过去的。”
胡文羽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幕后是花元成——这猜测他早有过。
在香江,数得着的仇家不多。
张家已经垮了,丁、石、汪三家早已离港,剩下的,屈指可数。
永和布业的徐家算一个。
上次在天上人间,徐凤威四肢被打断,徐家记恨他是必然。
但徐家有没有这个胆量?他估摸着,不大可能。
那就只剩花元成。
之前防着对方报复,他特意查过这人的底细。
花元成膝下无子,花家那一根独苗,就是那个外号“大嘴花”
的侄子。
大嘴花死在他手里,后来他又从九龙城寨硬生生讹走了两百万。
这两笔账,花元成不可能不记着。
嫌疑最大的,的确是他。
陈阿俏的声音这时插了进来,压得很低:“你打算怎么应对?要不要告诉阿静,让我的人和潮州帮先动起来,把九龙城寨围住?我担心花元成听到风声,会溜。”
胡文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午后稠密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晃眼的白斑。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烟丝味,混着旧家具木料隐隐散发的潮气。
他伸出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条短暂的痕。
“围,当然要围。”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不能大张旗鼓。
让你的人分批动,扮成寻常路过,或者找点由头在附近盘桓。
潮州帮那边,我去说。
要快,但要像水渗进沙子,别惊起灰。”
陈阿俏的念头里,花元成已经是个死人。
这次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往后谁都会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胡文羽和他身边人的安危,便再也无从谈起。
“不必我们动手。”
胡文羽的声音很稳,像早已盘算好一切。”有人会替我们解决他,花元成逃不掉的。”
“谁?”
陈阿俏怔住了。
梁拉娣和熊文兴也转过脸,目光里全是困惑。
他们看不透这年轻人究竟藏着什么打算。
胡文羽没答话,只从沙发边提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
“威廉中校,是我,胡文羽。”
“劳您挂心,我很好。”
“袭击我的人查到了,是一伙手段凶残的帮派分子。
他们藏身的地方……很麻烦。
我想请您调些士兵协助。”
“对,九龙城寨。”
“不,不是要您对付平民。”
他笑了声,指节轻轻叩着茶几,“我是个守规矩的生意人,怎会让您做那种事?”
“我明白您的难处。
这样吧——士兵甚至不必真的动手,朝天放几枪都行,或许连枪都不用开。
您只需派人把城寨围住。”
“放心,威廉中校。
那两百位帮忙的弟兄,我会捐价值五十万的物资。
当然,采买还得劳烦后勤处,款项直接汇过去。
您看如何?”
“好,办妥后我亲自拜访。”
“再会。”
听筒搁回底座,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屋里三个人仍愣愣望着他。
胡文羽嘴角弯了弯,“现在知道是谁出面了?你们说,九龙城寨敢不交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