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能调动驻军……”
陈阿俏喃喃道。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背后的分量。
那是军队——把全港所有帮派捆在一起,也抵不过他们一枚 ** 。
她对身旁这男人的能耐,忽然有了崭新的估量。
“阿兴,”
胡文羽转向熊文兴,“你现在就带人去九龙城寨。”
驻军完成合围后,你进去传话。
四个钟头,要么交出花元成全家,要么我请军队进去替我拿人。
生死让他们自己选。
机会给了。
胡文羽要的只是震慑。
寨子被士兵围住的消息传进去时,里面果然乱了起来。
那是军队,真动了火器,寨里那点人手够填几轮枪子?谁敢赌那些穿制服的不敢 ** ?
人总是怕死的。
死亡压到眼前时,许多平日不敢做的事,忽然就变得可以商量。
人性如此。
熊文兴应了声,脸上掩不住兴奋,转身就往外走。
今天这阵仗够他长脸了——跟着军队一同行动,消息散出去之后,道上谁见了不得让三分?
他前脚刚走,阿七又进了厅。
“胡先生,”
阿七压低声音,“外头有个差佬,叫吕乐,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
吕乐这名字,粤语念起来近似的音是“雷洛”
。
六零年代那会儿,这人坐上总华探长的位子,外号“雷老虎”
,也有人背后叫他“五亿探长”
。
后来那些电影里——什么《金钱帝国》的徐乐功,《五亿探长雷洛传》的雷洛,再到《追龙》里头那位——原型都是他。
这时候找上门,胡文羽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上午警方的发布会,电视直播了。
当局顶不住压力,总得推个替罪羊出来。
警队背锅,背锅的自然是华籍警察。
刘福那帮探长们,这会儿该坐不住了。
吕乐来意为何,胡文羽大致有数。
但还得亲眼看看对方怎么开口。
阿七领着人进来了。
这是胡文羽第二次见到这位香江六十年代的传奇人物。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平静地打量。
吕乐显然是特意收拾过。
白衬衫烫得笔挺,黑西裤一丝褶皱也无。
那张脸英气里带着锋棱,眉梢眼角藏着不易察觉的厉色。
胡文羽脸上浮起很淡的笑,显得温和,甚至有些随意。
他没说话,等着对方先出声。
“胡先生,您好。”
“吕警官,又见面了。
坐。”
胡文羽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吕乐道过谢才坐下,脊背绷得有些直。
他手指在膝头蜷了蜷,终于开口:“今天冒昧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说说看。”
胡文羽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铺开。
吕乐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又提到自己打算如何向刘福递话,最后连那份往上攀的心思也摊了出来。
他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我猜不透您上次为什么给我那张名片,”
他抬起眼,“但您既然给了,总该有您的用意。
这次的机会……对我很重要。
若是您肯伸手拉我一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在赌。
赌胡文羽当真看得起他。
赢了,背后便有了倚仗,前程、钱财、地位,都不再是虚影。
输了,也不过退回暗处继续等。
成年人的取舍向来简单——有利可图时,哪怕螳螂伸臂挡车、蜉蝣振翅撼树,也有人愿意试;无利可图时,缩回壳里才是最聪明的活法。
这些道理,胡文羽很多年前就摸透了。
“吕警官是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