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那怒火便熄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冰冷的,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
张玉良不见了。
别墅里只剩下他和张玉麒、张玉麟三个人。
他们推开张玉良卧室的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衣柜空了大半,被子摸上去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三个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张玉良是不是带着钱跑了?
人手撒出去找了一圈,最后从一个朋友那儿得到消息——张玉阶确认,张玉良在凌晨两点四十分已经离开了这里。
张家一下子乱了。
谁也没料到,紧要关头张玉良会来这一手。
“张玉良!”
张玉阶吼了一声,接着胸口一闷,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张家要垮了。
这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每个角落。
不少家族嗅到了味道,像闻到血味的鲨鱼,慢慢围拢过来,露出牙齿,准备从张家身上撕下一块肉。
胡文羽当然也在动。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走进半岛酒店的咖啡厅,刚进门就看见约好的人已经坐在那儿了。
“沈先生。”
他走向左边靠窗的座位,和那个白皮肤的男人握了握手。
这人叫沈弼。
若是熟悉七八十年代香江往事的人,大概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沈弼,日不落人,生于一九二七年。
四五年他在阿三国和中东一带服役,四八年退役后来到香江,随后进了汇丰银行。
他在新国、小日子的分行都待过几年,直到七一年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之后一路升迁。
七七年,他被任命为汇丰银行的董事长,一直做到八七年退休。
在他手里,汇丰的利润涨得飞快,业务也冲到顶峰。
这些成绩,跟他作风果断、和花商走得近有很大关系。
这人的手腕相当厉害。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心里没有种族,也没有国家——一切只看利润。
这一点,从他当上汇丰总经理后主导的几桩大项目就能看出来。
五六年光景里,沈弼的身影已在汇丰银行内部逐渐清晰。
他手中握着的权柄不算小。
早些时候,张家那份抵押贷款能顺利办成,最初便是打通了他的门路。
胡文海约他见面,他半点没推辞,反倒显出几分热切。
飞扬制药崛起不过一年,已稳稳坐在香江药品行业的头把交椅上。
谁都看得出,胡文海就要成为这片土地上又一位新晋的豪富。
这样的人,沈弼怎会不愿结识?何况胡文海虽未向汇丰借过钱,却也是银行里存着不少款项的客人。
沈弼自然想与他走近些。
两人在桌边坐下。
胡文海没绕弯子,开口便道:“沈先生,我需要一笔贷款。”
沈弼脸上浮起笑容:“胡先生如今是香江最受瞩目的人物之一,汇丰很愿意助您一臂之力。”
胡文海嘴角动了动,没接那句恭维,只问:“如果我要借两个亿呢?”
“两个亿?”
沈弼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胡先生这是打算做什么大买卖?”
“飞扬制药眼下并不缺资金。”
胡文海向后靠了靠,“我也相信,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飞扬在香江,甚至整个东南亚,都难逢对手。
只不过——”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沈弼脸上,“张家的家底全都押在汇丰。
我和张家那些过节,沈先生应当有所耳闻。”
沈弼点了点头:“听说过一些。”
窗外天色有些沉,午后光线斜斜掠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淡灰的影。
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声响,混着些模糊的人语。
胡文海端起茶杯,却没喝,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那些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