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数目?”
张玉阶没抬头。
一份表格被轻轻推过桌面。
他的目光直接跳向最末那行数字,指节突然压得纸张凹陷下去。
“又跌了?”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的铺子不是都封着吗?”
张玉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或许……已经重新开了门。”
“刘福敢耍我?”
钢笔“咔”
地滚落在地毯上。
屋里只剩下座钟齿轮的细响。
弟弟的声音更低了:“钱能推着鬼转磨……大哥,刘福那人向来贪。”
张玉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在窗前站定,玻璃映出一张绷紧的脸。”不可能。”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张玉阶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大门。
冷风刮过脸颊,像细针扎进皮肤。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踏进这个地方——飞扬制药的门诊,那块招牌在冬日的灰白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家族生意多年的死敌。
可今天,他必须亲眼确认。
门诊的玻璃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大约六七十平米的空间,门外蜿蜒的队伍却长得超出预料。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与苦药混合的气味,间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已是深冬,感冒的人自然多。
有人裹紧外套缩着脖子等待就诊,也有人直接指着柜台要买几样成药——省去诊金,总是更划算些。
查封?哪里有什么查封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队伍里竟有个穿警服的身影,正低头翻看手机,安静地排着队。
那一瞬间,仿佛有滚烫的油泼进了胸腔。
怒火毫无预兆地炸开,烧得他眼前发花,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感到温热的液体从嘴里喷了出来。
视野迅速暗下去,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冰冷。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正在他胸口缓缓移动。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白色轮廓逐渐清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俯身看着他。
“醒了?”
那声音很平静。
“这……是哪儿?”
张玉阶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飞扬医药门诊。
你在外面晕倒了,有人把你抬进来。”
医生收回听诊器,转身在处方笺上写着什么,“急火攻心而已。
拿两副药回去,吃完就没事了。”
飞扬医药门诊。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耳膜。
“什么?!”
他猛地想坐起来,胸口却骤然一紧,剧烈的咳嗽顿时淹没了后续的话。
每一声咳嗽都震得肺叶生疼。
“别激动。”
医生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劝慰,“肝火太旺。
最近遇着烦心事了?听我一句,不管什么事,都别动大气。
气最伤身。”
处方笺被撕下,递到他眼前。”方子开好了,去外面柜台抓药吧。”
张玉阶盯着那张纸,又猛地抬头看向医生平静的脸。
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只挤出一个嘶哑的低吼:
“给我滚。”
张玉阶挥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凉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硬又冷,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我的事,轮不到旁人插手。”
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黏在皮肤上,有些刺人。
几声议论钻进耳朵,说的是“不知好歹”
、“良心何在”
之类的字眼。
他一个字也不想听进去。
胸腔里堵着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呼吸都带着痛。
若不是这些人,若不是这一张张看似关切的脸,他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