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派,我能学来半分就知足喽……”
对面既已登场,胡文羽也站了起来。
“当心些。”
“羽哥,稳住。”
陈雪茹与徐慧真先后开口,声音压得低。
梁拉娣却不同,嗓门虽轻,字字清晰:“师……不,相公,加油。”
这话飘进陈阿俏这边人耳朵里,好几道目光斜斜扫了过来。
梁拉娣脸颊烧得通红,羞是羞,却仍梗着脖子补上一句:“相公肯定能赢。”
胡文羽乐了,朝他那贪嘴的媳妇眨了眨眼,转身便在三个女人忧忡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踱到了洪震南对面。
没有那股迫人的气势,他走得轻飘飘的,像片云拂过地面。
左边席上,各社团的大佬与手下们一片沉默。
太年轻了——那张脸让人心里直打鼓,不少人已在暗骂陈阿俏办事荒唐,这回怕是靠不住了。
胡文羽朝场地 ** 走去时,洪震南与叶师傅的神情便沉了下来。
他们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东西——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分量。
箭已搭在弦上,没有回头的余地。
洪震南双手抱拳,声音沉稳:“洪拳,洪震南。”
“八极,胡文羽。”
对面同样回礼。
两人几乎同时拉开架势。
空气仿佛骤然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请。”
洪震南吐出简短的字。
胡文羽没有推辞。
他身影一动,肘尖已如铁锥般撞向对方。
砰!
手臂架住了这一击,可那股力量却推着洪震南向后连退数步。
他脚下一沉,连忙稳住身形,心底掠过一丝凛然。
好沉的劲道。
洪拳讲究硬碰硬,掌对掌,桥接桥,拳脚相迎从不避让。
察觉到对手的力道非同一般,洪震南立刻变招,反击如暴雨骤至。
他的拳风裹着啸音,每一击都扯开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
气爆声在场中接连炸开。
陈雪茹和另外三名女子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殷静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两个交错的身影,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人倒下。
拳与拳碰撞,肘与肘相抵。
两人竟谁也没有退让,每一次接触都发出实打实的闷响。
几个回合下来,胡文羽心里有了底。
对方的刚猛确实惊人,但并未超出预料——大约与他未突破前的八极拳境界相仿。
洪震南却越打越沉。
他原以为这般年轻的对手即便入了宗师门槛,经验终究浅薄。
可真正交上手,他才发觉对方的老练与从容。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人似乎还未用全力。
今天……或许会输。
周围观战的人群里,渐渐有人看出了门道。
低语声像水波般悄悄漾开。
场边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那些原本坐得笔直的武馆师傅们,此刻不约而同地向前倾着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椅子的边缘。
另一侧的人群却截然不同——几个穿着绸衫的男人已经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动,有人甚至把烟卷直接按灭在了掌心。
聋子刘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远处那个穿旗袍的身影上。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陈 ** 挑人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身旁的人听清。
潮州帮的掌事人只是笑了笑。
他记得那个雨夜,码头仓库里弥漫的腥咸气味;记得手下人回来时,衣服上沾着的铁锈和冷汗混合的味道。
更记得九龙城寨那些弯弯曲曲的巷道里,第二天清晨被发现折断的兵器,像被巨力拧过的麻花一样散落在积水里。
但这些事,他从未对外人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