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哥转过头,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聋子刘的眉毛抬了起来。
他确实听过一些传闻,零碎的,像茶楼里说书人编造的故事——一人面对八支枪管,独自走进那座连警察都不愿踏入的迷宫。
可他始终觉得,那不过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的夸张。
直到此刻。
场中的风声变了。
先前那种绵密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缠斗节奏,突然被一道裂帛般的锐响撕开。
年轻男子的脚步不再游移,他向前踏了一步,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涩响。
就是这一步,让坐在最前排的叶师傅脊背陡然挺直,喉结上下滚动,吐出两个字:“来了。”
洪震南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那些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流进眼角,带来刺痛和模糊。
他看见对手的双臂像推开两扇沉重的铁门那样向两侧展开,一股蛮横的力道撞上他的胸膛,逼得他向后踉跄。
还没等他找回重心,一道阴影已经裹挟着风声扑到面前——是拳头,自下而上,如同蛰伏地底的怒龙猛然抬头,直冲下颌。
惊呼声被掐断在喉咙里。
洪震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快地交错、翻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空气里炸开一声尖锐的鸣啸,不像人声,倒像两种猛禽在濒死前的合鸣。
随即,他摊开手掌,不管不顾地向前按去,试图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那道冲天而起的黑影。
撞击的闷响让离得最近的人耳膜发麻。
尘土从两人脚下腾起,细小的颗粒在午后斜照的光柱里疯狂舞动。
场地 ** 爆开沉闷的撞击声。
洪震南向后踉跄,脚步在石板地上拖出十余步凌乱的痕迹。
另一侧,胡文羽仅仅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旧力已散,新劲未生——洪震南胸腔里气息翻腾,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再度逼近。
五步距离转瞬即逝,胡文羽肩背微沉,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射而出。
眼看那记凶悍的靠打就要撞实,斜里忽然 ** 一道影子。
木椅扶手被手掌拍得轻响,叶师傅已从座上旋身而起,双膝微曲,足尖内扣成个稳当的架势。
他手臂划出短促的弧线,拳锋带着股寸许间的爆劲,硬生生截住了胡文羽的攻势。
场中顿时静了。
胡文羽收势站定,不再动作。
陈阿俏却在这时猛然起身,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好个公平比武!”
她声音尖利,“洪震南,你这是要两个打一个?”
周围几张桌子后陆续站起人影。
哄杂的议论声涌了上来。
“比不过便喊帮手,洪会长的脸面是纸糊的不成?”
“输不起就别摆这擂台!”
“啧,真够难看的。”
叶师傅僵在原地,耳根烧得发烫。
他本是不忍见人当场丧命,此刻却被无数道目光刺着,话堵在喉咙里半句也吐不出。
认输二字太重,他知道这场胜负背后牵扯着什么——终究只能沉默。
洪震南由 ** 搀着,缓了好一阵才睁开眼。
他面色灰败,像被抽干了血。”不必说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这场……是我输。”
说完他合上眼皮,不再看任何人。
败了,往后武行的路,怕是要步步荆棘了。
“师弟赢了!”
清脆的女声打破凝滞的气氛。
梁拉娣从人群里钻出来,几步蹦到胡文羽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那招怎么练的?教我行不行?”
胡文羽嘴角弯了弯,没答话,只轻轻拉住她手腕往回走。
该做的事已了,余下的纷争他无意掺和。
树敌太多总归麻烦,即便他并不真把香江这潭水放在眼里。
女人啊,从早到晚都闲不住。
他不想搅和,陈阿俏却不肯罢休。
洪震南如今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