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初次见面时,空气里还绷着刀刃相撞般的紧张;这才多少日子,她们的笑声已经能缠成一股绳,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密码。
他摇了摇头,衣料摩擦着沙发发出细碎的窸窣。
四张面孔同时转向他,嘴角扬起相似的弧度,却没人吐露半个字。
有些门,暂时还得对他关着——至少此刻钥匙不能交出去。
晚餐的蒸汽裹着香气漫开时,殷静自然地被留在了餐桌旁。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
胡文羽垂下眼,汤面浮着的油花微微晃着。
每次见到她,心里总像被几种颜色的线胡乱缠住。
若不是那年巷子里的意外,他的手不会沾上血,也不会因此握住殷正龙伸来的手。
没有殷正龙那座桥,陈阿俏的名字恐怕永远只会是别人口中的传闻。
就连此刻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门外候着的司机,都绕不开她的名字。
她给的太多,多到让他觉得肩头发沉。
殷静搁下汤匙,忽然抬眼:“大哥昨天提了一句,说你那边起了风浪?”
三双眼睛立刻钉在胡文羽脸上,像烛火忽然聚拢。
他扯开一个笑,肌肉的走向刻意放得松缓:“暂时压住了,别费心。”
声音落得轻,却把空气里的担忧推开了些。
殷静细细看他两秒,颈子轻轻一点:“若是浪真扑到眼前,你得开口。”
就算没有和陈雪茹她们之间那些未说破的约定,单是他的事——她总会伸手的。
别看她平日不碰家里的账本钥匙,可老爷子书房里,她的话有时比长子的还沉。
碗碟收走之后,殷静又坐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时,她才起身,大衣滑过椅背的声响很轻。
门合上,带走了玄关处最后一点暖意。
夜里,徐慧真房间的灯亮着。
梳妆镜前映出女人的侧影。
胡文羽手里的毛巾裹着她的湿发,动作不紧不慢。”这些日子,住得惯么?”
“街上热闹些,吵些,”
徐慧真嘴角一直弯着,“别的,倒和从前没两样。”
他停了停。”总有些不一样的。”
话只说了半句。
有些影子不必带到光亮底下,她们看见的,该是暖和的日子就够了。
她没追问。
对她而言,旁的事都隔着一层雾,唯有眼前这个人是真切切的。
发梢不再滴水时,毛巾被撂到了一旁。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人已经离了地。
胡文羽的笑声近在耳边,几步路的光景,床榻的影子便拢了过来。
日头升高了。
酒庄里刚沏的茶还烫着,熊文兴就领着人踏进了门。
昨夜的事一桩桩说完,胡文羽才将茶杯搁下。”陈家既然松了口,便到此为止。
烟厂今天就去接手。”
他顿了顿,“借着陈阿俏的名头,往后每月利钱分她三成。
我这也取三成。
余下四成,你留着用。”
熊文兴一时没接话。
分给陈阿俏的那份,他料到了;可胡文羽只取三成,却出乎意料。
那两家厂子机器昼夜不停,每月淌出的银钱少说十万有余。
四成——便是四万往上,从前他梦里都不敢想的数目。
“别只顾着高兴。”
胡文羽的声音又响起来, ** 稳稳的,“钱给你,是让你养人、办事。
路铺好了,走不走得稳,看你自家本事。
若是走歪了……”
他没说下去,只抬眼看了看。
熊文兴脊背一绷,立刻站直了。”羽哥放心,我绝不让您白费这番心思。”
阿明和阿辉立在门边,一声没出。
他们头一回见兴哥这般姿态,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