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透出急切:“大哥,我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陷进去吧?”
一旁的陈义勇和陈晓燕,神色也跟着变了变。
他们心思不算深,可也明白,老四这次真的闯下了大祸。
但接下来如何,全看大哥的意思。
他们两人,半点也不想被牵扯进去。
就算老四最后没能摆平,大不了把他交出去便是。
反正这小子从小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情分。
他是死是活,两人并不在乎。
陈义堂望着这个一向倚重的四弟,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车声。
“去谈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倦意,“不管对方提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办到,只要能让这件事平息下去……在咱们能承受的范围内,都可以答应。”
说完,他不理会陈义勇和陈晓燕瞬间难看的脸色,阖上了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都出去。”
他声音很低,“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义勇与陈晓燕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不肯罢休的意味。
可大哥的话已经摆在那儿,他们只能狠狠剜了陈义星一记,转身摔门而去。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陈义堂才缓缓睁开眼。”阿星,”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我能做的到此为止。
往后,你自己掂量着走。”
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角色,竟被陈阿俏青眼相看。
偏偏自家老四不知深浅,一头撞了上去。
陈义堂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件事像团乱麻,找不到能抽开的线头。
观塘边上的荒地还飘着焦糊味。
火烧过的废墟里,几缕黑烟扭扭曲曲往上爬,满地碎砖破瓦。
一群半大少年瘫坐在土堆旁,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全是灰败。
这间烟厂是他们跟着兴哥,一块砖一片瓦攒起来的。
现在只剩这片冒烟的骨头架子。
怎么交代?拿什么交代?
“接下去……怎么办?”
站出来的那个又高又瘦,伸出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向还在冒烟的残骸。
惶恐和怒火在他眼里打架。
看脸就知道,他离成年还远。
这年月,多少孩子十来岁就出来挣命。
不像胡文羽来的那个二十一世纪,二十多岁还能躲在校园里,日子过得慢悠悠。
另一个少年猛地抬起头,牙关咬得死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永仔去找兴哥了。
我们等……等兴哥回来。”
这话像针扎了一下,瘫坐的人都挺了挺背。
殷家?大阿姐?那些名字太飘渺,和他们隔着一重天。
眼前实实在在压下来的,是观塘陈家。
在这群穷小子心里,陈家就是头顶那片甩不掉的阴沉天。
他们能抓住的,只有一直带着他们往前走的熊文兴。
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
熊文兴走在最前头,步子又急又重,很快到了废墟边上。
他盯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黑梁柱,拳头慢慢收紧了,骨节泛出青白色。”陈家动的手?”
声音压得很低。
瘦高个用力点头。”是义盛社,兴哥。
带头的是他们红棍,大佬。”
熊文兴没接话。
他垂下眼睛,盯着脚边一块烧得发脆的木片,半晌没动。
观塘这潭水看着浑浊,底下却清浅得很。
眼下他顶的是大阿姐的名号行事——陈家显然还没摸清这层关系,否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张扬。
若真动用那条线,陈家撑不过两轮就得散架。
可为了这点动静就去惊动上头?羽哥会怎么想?他好不容易才挣来这条向上的路,身后还跟着一帮兄弟,绝不能因半点差错断送前程。
这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
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福特轿车卷着尘土刹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