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清醒,知道那光芒并非为自己而亮。
男人常有的那些错觉——关于青睐,关于能力,关于运气——他尽力让它们离自己远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声,车子减缓了速度。
“阿姐的事,”
他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试探的触角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陈阿俏眼底的兴趣反而浓了一分。
但她适时地收回了那副姿态,不再多言,只偶尔给出简洁的方向指示。
车最终停下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建筑。
砖墙爬满了深色的苔痕,彩绘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
尖顶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陈阿俏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晰的脆响。
“就是这儿了。”
她说。
陈阿俏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 ** 。
她侧身让胡文羽看清里面的空间。”以前是唱诗班待的地方,”
她说,声音在空旷里荡出回音,“去年搬走了。
租金不便宜,就一直空着。”
胡文羽的鞋底蹭过积灰的水磨石地面。
大厅很宽敞,高处有彩玻璃的残片嵌在窗框里,午后的光斜斜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
靠墙有几个小房间,门都敞着,里面堆着些废弃的长椅。
“每月三万五,”
陈阿俏走到大厅 ** ,转过身,“但位置没得挑,离旺角核心区只隔两条街。”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比起那些顶级的场子,这里不算大。
可对你来说,应该够了。
两百万的预算,能铺开这样的局面,不容易。
外面还能停车。”
胡文羽的目光扫过那些彩玻璃的阴影。
他盘算着剩下的钱——别墅买下后,账户里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他还得留一手给别的打算。
“租金,”
他问,“还能商量么?”
女人摇了摇头,耳坠轻轻晃动。”产权在几个外国佬手里。
他们的脾气,你大概听说过。”
她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之前也有人来谈过,价钱咬死了,一分不让。
不然这地方怎么会晾了这么久。”
胡文羽沉默了片刻。
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有点呛。”那就三万五吧,”
他终于说,“麻烦阿姐去办手续。”
话音还没落地,门口的光忽然被一片黑影堵住了。
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
十几个人涌了进来,把门口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个高瘦男人,手里拎着一截钢管,在掌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的视线像钩子,先钩住了陈阿俏,然后才滑到胡文羽身上。
“动手,”
瘦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男的,废了。
女的,”
他盯着陈阿俏,“给我留着。”
被指着的女人非但没慌,反而往胡文羽身边靠了半步。
她偏过头,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小片阴影,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弟弟,这回姐姐可指望你了。
护住了,有甜头。”
胡文羽觉得后槽牙有点发酸。
早上在车里随口扯的玩笑,居然真撞上了。
他瞥了眼那女人——不管也不行。
“行,”
他回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奖励我记下了。”
说完,他没等对方围拢,脚下一蹬,人已经迎着那片黑压压的影子冲了过去。
两步跨过中间的空地,第三个步子落地时,他已经贴到了第一个人跟前。
刀锋劈下来的风擦过他耳际,他肩膀一沉,让过去,右臂屈起,肘尖像锤子,狠狠撞上对方侧脸。
骨头碰肉的闷响炸开。
察觉到背后空气流动的异样,胡文羽迅速压低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