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渐亮，时针划过九点，九人终于跨过那道关口，踏上了香江的地界。
穿过边防站，人群熙攘中，殷静一眼望见了胡文羽。
她快步迎上前，话音里带着关切：“这一路累了吧？”
“还好。”
胡文羽笑了笑，随即察觉身侧三道目光有些异样。
他侧身引见：“静姐，这三位是陈雪茹、徐慧真、梁拉娣。”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都是跟着我的人。”
接着指向身后几名汉子：“这是猴子、老黑……几位兄弟，特地从内地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最后才转向殷静，对三女温声道：“这位是殷静。
我上回来香江途中结识的朋友，在此地多得她照应，可说是我的贵人。”
胡文羽简短介绍后，几位同行者陆续向殷静点头致意。
陈雪茹与两位同伴当然清楚殷静的身份。
同是女性，她们早已察觉殷静对胡文羽的特殊情愫。
即便心里明白胡文羽身边不会只有自己，那种细微的酸涩感还是难以避免——这本就是女子的天性。
但胡文羽如此直接地表明了她们的身份，倒让陈雪茹三人耳根发热，一时之间，方才那点不自在竟被羞赧冲散了。
她们是赧然了，殷静却觉得胸腔里像浸了未熟的梅子，酸得发苦。
她没料到胡文羽这趟回去，身边竟会多出这些身影。
消息来得太急，她连掩饰情绪的空隙都没有。
那道目光幽幽落在胡文羽侧脸，她几乎要脱口问出来：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么？
胡文羽只觉得额角发紧，赶忙出声打断沉默：“静姐，我们连着赶了几日路，人都乏了。
不如……边走边说？”
殷静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她是殷家长女。
胡文羽不能不考量殷家的态度，所以只能暂且避开，想等自己根基再稳些再做打算。
殷静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向来聪敏，自然懂得这男人在顾虑什么。
于是只轻轻颔首，示意众人上车。
等所有人都安置妥当，她才走到胡文羽身旁，压低嗓音道：“我不会放手的。
你迟早是我的。”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他怔住的表情，转身便上了前头那辆车。
引擎发动，车影缓缓驶出。
胡文羽抬手揉了揉眉心。
往后的日子，恐怕要热闹了。
他摇摇头，索性不再深想。
桥总归会直，现在琢磨也是徒劳。
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他示意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
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这是他第二次回到这座港口城市。
道路在前方延伸，仿佛预示着什么即将开始。
***
隔日上午九点，浅水湾一栋别墅的二楼阳台上。
胡文羽倚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烟。
白雾散进晨风里，很快没了痕迹。
这一带被称为豪宅区，是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便开始的事。
浅水湾那片地方最初被香江大酒店有限公司看中时，还满是荒芜。
规划图纸上，只有一座酒店的轮廓被草草勾勒。
直到二十年后，一座带着英伦风味的建筑才真正立在那里。
又过了些年，临近五十年代的光景，几处宅子才零零星星地冒出头来。
眼前这栋房子，姓殷。
确切地说，它记在殷正龙的名下。
他听说胡文羽托殷静寻个住处，便动了念头将这处别墅让出去。
这儿他本就来不了几回，不过是偶尔寻些乐子的去处。
那时的浅水湾，名声远未响亮，真正称得上富豪的人物极少在此落脚，住着的多是些不上不下的角色。
因此这房子的价码也算不上高，胡文羽只花了四十五万，便拿到了钥匙，成了他此生头一遭拥有的产业。
这个数目，自然是殷正龙没打算从中牟利。
若真按市价，添上十几二十万也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