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纯粹欣赏那年轻人的才干,绝无半分让女儿受委屈的念头。
“我倒是觉得,陈兄那话未必没有道理。”
娄云毅笑出了声,但瞥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赶忙转了话锋,“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小娥继承了你的聪慧和相貌,将来寻的夫婿,定然是人中龙凤,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还像句人话。”
娄夫人下巴微扬,带着点被夸赞后的矜傲。
娄云毅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
天色将暗未暗时,胡文羽才从娄家告辞。
他蹬着自行车,穿行在逐渐安静下来的街巷里,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师傅家一趟。
半路上,他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停下车,像是从车后座,实则从别处取了些东西出来——总不能空着手去见长辈。
礼物不算多:五个铁皮罐头,还有一条印着外文的香烟。
那些罐头,是早些时候的事了。
第一次进西贡那个仓库,趁着同伴沈浩阳没留神的空当,他顺手收了一百箱进自己的地方。
原本是想着万一事情办砸,好歹不算白跑一趟,谁知后来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这批罐头就被他忘在了角落。
直到这次突然回燕京,在火车上他找吃食时,才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重新看见那些落满灰尘的箱子。
罐头大多是猪肉和牛肉的,他粗略算了算,差不多有一千八百多个。
眼下还没想好能派什么用场,便依旧让它们在那里搁着。
到了师傅家,院门虚掩着,师傅和师娘都已经回来了。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两位老人都显得又惊又喜。
胡文羽带来的东西被师娘收下了——先前她朝丈夫望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接过去。
他说那是特意从 ** 捎回来的。
晚饭是在师傅家里用的。
碗筷撤下后,胡文羽讲了些在 ** 的见闻。
当他说起街上矗立着十几层的高楼,入夜后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师傅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老人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都是资本主义的做派,你千万不能沾上。”
胡文羽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
眼下这片土地上的想法便是如此,单凭一个人是扭不过来的。
最好的法子就是装作与旁人并无二致。
聊完 ** 的事,他又给梅子讲了几个故事。
小丫头一个多月没见他,却依然亲热地挨着他坐。
趁大人没留意,胡文羽悄悄往她手心里塞了两块巧克力——那是之前为了哄另一个孩子买的,他随身带的包里还剩下好些。
梅子虽然认不得这黑褐色的东西是什么,但她晓得文羽哥哥给的准是好玩意儿。
她攥着那两块糖,在屋里蹦跳着转起圈来,笑声像铃铛似的停不下来。
快到八点,胡文羽起身告辞。
自行车碾过行人稀少的街道。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骑的方向显然不是回家的路。
那张脸上浮着一层笑意——是成年男子彼此心照不宣的那种神情。
谁都猜得出,他这趟要去的地方,做的绝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约莫半个钟头后,车轮停在一处小院门前。
他抬手叩门,力道不轻。
里头很快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呀?”
回答她的是又一阵敲门声,嘭、嘭、嘭。
“外头是谁?不说我可不开门。”
还是敲门声,不急不缓的三下。
里面静了下来。
胡文羽觉得差不多了。
再吓下去,里头的人恐怕真要慌了。
他正要开口,门却“吱呀”
一声先开了。
一道黑影紧接着劈头砸来,带着风声。
他猛地向后撤步,那根棍子擦着鼻尖落空。”慧真,是我。”
他急忙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