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玛丽。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按了按他绷紧的指节。”正龙,”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劝慰的意味,“这事的前因后果,我也略知一二。
你先听俏姐把话讲完,好吗?”
常言道,英雄终究难抵温柔乡的牵绊,此话确实不虚。
红颜知己轻声细语,殷正龙脸上的厉色便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他向后靠进椅背,呼出一口气。”好,”
他看向陈阿俏,“俏姐,你接着说。”
陈玛丽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与言语,全然落在陈阿俏眼中。
她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
这位好姐妹能如此轻易地抚平殷家大少的情绪,看来日后相处,自己需得重新掂量分寸了。
不过此刻,这些念头都该暂且搁置。
“正龙,文羽,你们别会错意。”
陈阿俏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我不是请文羽去打那种见不得光的黑拳。
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比武,有公证,有规矩。”
“比武?”
胡文羽的指尖在膝上敲了敲,显出些兴趣,“对方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非得摆下这座擂台?”
“自然要告诉你。”
陈阿俏颔首,即便不同,她本也打算和盘托出,“对面是洪拳一脉的洪镇南师傅。
至于这场比武的起因……”
她顿了顿,窗外的车马声隐约传来。
陈阿俏手底下,除了倚仗那些莺莺燕燕,更有一大群靠力气吃饭的男丁。
这些人不像女子能轻易换来钱财,她便只得将触角伸向别处。
夜场的营生是根本,此外,码头、货仓、乃至市井间的鱼档菜摊,林林总总,也都挂着她的名号。
这些产业自有手下人操持,她平日从不过问,心思始终系在那些灯红酒绿之地。
此番与洪镇南结下梁子,源头正在一处鱼档。
起初不过是争抢摊位的小摩擦,谁知火气越拱越旺,等到消息递到她耳边时,冲突已然见了血——她这边,已有三个弟兄折在洪镇南徒弟的手里,再没能爬起来。
人命关天,她这个坐镇后方的人,便不得不走到台前。
然而洪镇南并非寻常江湖草莽。
他不沾黑道,却是香江武术协会掌舵之人。
门下 ** 如云,放眼整个香江的武术界,他也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要是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凭陈阿俏的能耐,走明面上的途径同样能把事情摆平。
可洪震南同警队里几个不列颠高层往来密切,这回为了护住自己那几个徒弟,真金白银没少往那边送。
局面便僵住了。
明面上有那几个洋人护着,指望警察出面抓人根本是痴心妄想。
动用暗地里的手段,又怕洪震南豁出去硬拼——那都是实打实练过功夫的,比起寻常跟班不知强出多少。
再说陈阿俏本也不愿为这事闹得太大,前几日特意约了洪震南在丽驰碰面,想借着声势逼他交人。
谁知洪震南根本不接招,咬死了就是不松口。
最后是她把话说到绝处,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对方才勉强退了一步:交人可以,但得先在擂台上赢过他。
陈阿俏当时几乎气笑出声。
洪震南是国术界公认的小宗师,香江稍微沾点边的人谁不清楚?
整个香江能胜过他的不是没有,可多半都是武术协会里头的人物——这不明摆着换了个法子继续推脱么?
照理说陈阿俏绝不会答应这种条件,明摆着找不到能赢他的人,答应了岂不是昏了头?
但丽驰那晚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她立刻改了主意。
是了,那天胡文羽对刘建明动手时,陈阿俏就在场,从头到尾看得分明。
她虽看不出胡文羽功夫深浅,可洪震南他们懂。
听见洪震南亲口说出“小宗师”
三个字的瞬间,她心里便转了念头,决定接下洪震南的条件。
那位年轻的小宗师显然是殷正龙的朋友,以她和殷正龙的交情,再加上陈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