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跟钵兰街那位大姐头,后来我随了您,他们那边又有些变故,便一直耽搁下来,至今未拜任何山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羽哥,他们人都实在……您若缺人用,能不能……拉他们一把?总好过在社团里混,那终究不是正道。”
“你既晓得那不是正道,便好。”
胡文羽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街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胡文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是你提的人选,那你去转达吧。
明天愿意过来的,先让我看看。
能通过考察的,我会考虑给个机会——就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多谢羽哥!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沈浩阳连声道谢,腰弯了好几下,转身就往外冲。
黄淑芬在身后喊了句什么,他像是完全没听见,脚步声已经消失在门外。
“这孩子,急急忙忙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黄淑芬摇着头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柜台上的账本。
没过多久,她又低下头去,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傍晚的光线斜斜照进观塘区那排老旧的居民楼之间。
楼前空地上聚着十几个年轻人。
有的蹲在墙根,有的倚着电线杆,烟雾从几个人指间飘起来,夹杂着零碎的笑骂声。
离人群稍远的地方,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独自坐在石堆旁。
那张脸原本该是清秀的,却被一道刀疤横贯左右——从左侧眉骨开始,划过鼻梁,止于右颊。
这道痕迹让他整张脸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兴哥,陈家这次是明摆着仗势欺人。”
一个胖子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要不……咱们先去钵兰街?我听说那位大阿姐最近正在收人。
要是能挂上她的名号,陈家还敢这么嚣张?”
被称作“兴哥”
的青年叫熊文兴。
虽然才二十岁,但在这片贫民窟的年轻人里,他说话最有分量。
敢动手,也懂得动脑子。
真正跟着他、能豁出去的,其实不过十来个人。
他心里清楚,就算要混那条路,也只有这十来个人够格。
其他人去了,不过是白白填进去。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前些日子,他让大伙儿凑了一笔钱,在这片棚户区深处弄了个简陋的烟坊。
收入不算多,但至少让兄弟们有了点活钱。
可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观塘陈家的耳朵里。
那边已经来闹过好几次,昨天更是撂下话:观塘的烟坊,只准陈家开。
要是他们再不关门,下次来的可就不只是 ** 了。
陈家放在整个九龙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观塘,他们确实能遮住天。
熊文兴知道,凭自己这些人,根本扛不住。
熊文兴的手指在木桌边缘来回摩挲,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桌面上还残留着昨夜讨论时洒落的烟灰。
先前陈家那些人闯进来 ** 的痕迹——一把被踢歪的凳子,还靠在墙角没扶正。
屋里不止他一个。
靠窗站着的是董伟明,正用指甲刮着窗框上剥落的漆皮。
苏云辉蹲在门槛边上,手里的半截柴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泥地。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从隔壁飘来的劣质烟草气。
“进了堂口,我们就不能日日守在这儿了。”
熊文兴的声音压得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万一他们回头找麻烦,留下的弟兄们怎么办?”
董伟明停下刮漆的动作,转过头:“兴哥,拜了阿俏姐,总归有个靠山。”
“靠山?”
熊文兴摇了摇头,肩膀沉下去,“陈家后面站着的是青帮。
我们刚进去,寸功未立,阿俏姐再看得起我,也不可能为了私产去驳众人的意。”
他顿了顿,“那是帮派的规矩。”
苏云辉把柴棍往地上一扔,发出闷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厂子关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