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日期是五三年五月。
那场后来被称为光荣战争的冲突,在那个时候还没有画上句号。
他垂下眼。
这些东西,多半是当年联军留下的补给。
“羽哥,这铁疙瘩是什么?”
沈浩阳凑过来,眼睛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打开就知道了。”
胡文羽的手往腰后一探,再拿出来时指间已多了一柄短刃。
刃口抵住罐盖边缘,手腕使了两次巧劲,沉闷的“噗嗤”
一声,密封被破坏了。
沈浩阳的呼吸骤然急促。”是肉!”
他指着罐内那层凝固的油脂下暗红色的内容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里面装的是肉!”
“ ** 罐头。”
胡文羽的视线从手中的罐子移开,扫向周围。
同样的木箱,层层叠叠,在昏暗的仓库里向远处延伸,几乎望不到边界。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数量恐怕得以万计。”看来没找错地方。
这里确实是日不落军队存放物资的库房。”
“能……能吃吗?”
沈浩阳盯着那泛着油光的肉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
别吃多。”
胡文羽把开了盖的罐头连同短刃一并递过去。
沈浩阳接过来,用刀尖挑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他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能吃,”
他咂咂嘴,“就是油太重,咸得发齁。”
“正常。”
胡文羽扯了扯嘴角,“给前线士兵的东西。
仗打得凶,体力耗得快,盐分补充必须跟上。”
战时的 ** 罐头,价值不菲。
可一旦枪炮声停了,它们就迅速变得不值钱。
他大概能拼凑出可它们刚到不久,谈判桌上的笔就落下了,战争以另一种方式终结。
于是,这些铁罐便被遗忘在此地,堆积,尘封。
若不是这次仓库坍塌惊动了那些洋人,它们大概会一直沉默到保质期的尽头,再无人想起。
他们又撬开了几个木箱。
箱内的罐头排列整齐,金属外壳冰凉坚硬,没有任何锈蚀或膨胀的迹象。
仓库地面还积着水,踩上去能听见鞋底挤压水渍的细微声响。
胡文羽蹲下身,手指抹过铁皮罐头的边缘。
密封处没有锈迹,几种不同的标签在昏暗中勉强能辨认——深色的是肉类,浅色的是谷物。
他直起身,潮湿的空气裹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钻进鼻腔。
值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落定,像一枚沉进水底的硬币。
他们没在仓库里久留。
光线实在太暗,待久了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出来时,亨利还坐在那张旧木桌旁,手里捏着几张纸牌,面前散乱地堆着些零散钞票。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还挂着赢钱时那种松弛的笑。
“看完了?”
他问,纸牌在指间转了半圈,“东西还行?”
胡文羽只是笑了笑。
他朝旁边走了几步,示意亨利跟过来。
两人停在一棵老树的阴影下,树皮粗糙,蹭着后背有些扎人。
“有个问题。”
胡文羽的声音压得很平,“那仓库里的东西,你能做主吗?”
“当然能。”
亨利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某种惯有的傲慢,“虽然走程序是要拍卖,但那仓库归驻军所有。
我叔叔——”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让这个称谓在空气里多停留片刻,“他是管物资的中校。”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粘稠,像沾了蜜的钩子,牢牢钉在胡文羽脸上。”你想买,对吧?”
胡文羽点了点头,没说话。
“噢!”
亨利短促地笑了一声,搓了搓手指,“那我们可得好好说说它的价钱。
放心,只要你出得合适,我就能让我叔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