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跟了上去。
隔着一道墙的屋里传来稚嫩的回应。
胡文羽边唤着那小姑娘的小名边踏进门。
陆丽芝——这是孩子的全名,搬来这些日子,他在巷口遇见过她好几回,小姑娘总会怯生生地喊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屋挪出来,脚步有些发飘。
看清来人后,孩子仰起脸,乖乖地叫了声:“胡叔叔。”
胡文羽看着那张瘦得下巴尖尖的小脸,胃里忽然拧了一下。
但他立刻扬起嘴角,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猜猜叔叔带了什么来?”
孩子的眼睛倏地亮了。”是肉!”
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确信的雀跃,“过年时候……我尝过一点点,特别香。”
只吃过一次,就记住了铁皮罐子的模样。
胡文羽没再接话,转身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方桌上找到把旧菜刀。
刀刃卡进铁皮盖子的边缘,用力撬了几下,盖子“啵”
地弹开了。
刀锋划过铁皮,午餐肉整齐地摊在盘子里。
胡文羽将女孩揽到膝头,声音放得很轻:“吃吧,不够的话,叔叔这里还有。”
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落回那盘肉上。
腹中的空荡让她最终伸出手,怯生生地捏起一片。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她再次抬眼,见他笑容未变,这才小心地咬下一口。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逃过胡文羽的眼睛。
不到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这样?饥饿的孩子见到食物,难道不该扑上去狼吞虎咽吗?她之前,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两片肉下肚,胃里有了些实在的感觉。
女孩抬起眼,声音细细的:“叔叔,我妈妈呢?”
一直守在门外的黄淑芬立刻走了进来。”小荔枝,妈妈在这儿。”
看见母亲,女孩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指着盘子:“妈妈,叔叔给了好多肉,味道真好,你也吃。”
女儿懂事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想到那个如同野兽的丈夫,黄淑芬用力抿住嘴唇,把涌上来的酸楚压回去。”妈妈吃过了,你吃吧。”
胡文羽知道她什么也没吃。
他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将她抱到旁边的凳子上坐好。
另一罐午餐肉被撬开,同样切成薄片,装进盘子,递到黄淑芬面前。”先吃。
吃饱了再说别的。
不够还有。”
望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微笑的男人,黄淑芬觉得,那片笼罩心头许久的厚重阴云,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漏下了一线微弱却真实的光。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女儿,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淌了满脸。
半罐肉吃完,女孩很快就在床上睡着了。
并非胡文羽吝啬。
只是这孩子饿了两天,又毫无节制,极度饥饿后猛然进食过多,那脆弱的胃根本承受不住。
“淑芬姐,”
等黄淑芬为女儿掖好被角,胡文羽开口,问出了盘旋整晚的疑问,“说说你的事吧。”
黄淑芬轻轻呼出一口气。
最不堪的模样全被那人瞧见了,何止是瞧见,连身子都……她耳根发烫,暗骂自己竟在这种时候走神。
稳住心神后,她将抵达香江至今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
话音听着平稳,声线里却藏着几丝压不住的颤。
胡文羽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尽是没道出的颠簸。
也是个不容易的。
他默想。
“淑芬姐,眼下你既然没活计,我这儿倒有个差事,不知你肯不肯试。”
黄淑芬倏地抬眼,眸子里亮起光。
连是什么差事都没问,她便点头:“我肯。”
自己除却这身子,还有什么值得人图谋?而他若真有那念头,先前那样好的时机,又怎会放过。
此刻在她心里,这人便是顶端正、顶可靠的。
若他知道自己被这般认定,会不会懊悔昨夜太过规矩?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