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应得这般爽利,胡文羽稍觉意外,转念只当她急需一份工。
该说的已说完,夜也深了,再留在女子房中不妥。
他起身道:“肯就好。
今晚你好好歇着,明早同我一道出门办事。
我先回了。”
“好。”
送他到门外,直至隔壁传来关门声响,黄淑芬才掩上门,坐回床沿。
指尖轻抚过女儿酣睡的小脸,她唇角弯起一抹久违的、从心底透出的笑。”乖囡,咱们遇着贵人了。”
她低声呢喃,“妈妈往后定会好好做活,再不教你饿着。”
夜尽天明。
连日的阴霾散了,晴光从窗格漫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胡文羽在这片暖意里睁眼。
瞥了眼腕表:八点二十四分。
今日事多,耽搁不得。
他掀被下床,整好衣衫,端起搪瓷盆推门出去洗漱。
——是了,这大厦瞧着气派,屋里却未通自来水。
比起外面那些需要提着水桶去指定地点取水的人,这栋楼里的住户至少每层都有公用的自来水管道。
胡文羽推开房门时,黄淑芬的声音恰好传了过来。
“胡先生,您早。”
“早。”
胡文羽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生分,“叫我文羽就行,或者小胡也可以。”
黄淑芬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称呼的转变往往意味着距离的拉近。”那我就不客气了,文羽。”
“嗯。”
胡文羽应了一声。
他想起昨晚只送过去两个罐头,自己的早餐也还没着落,便顺口说道,“你去我屋里拿点米煮锅粥吧。
米在床边那个大袋子里。
煮得稠一些,太稀了喝着没滋味。”
“好,我这就去。”
黄淑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他的房间走去。
等胡文羽洗漱完毕回来,灶上的粥已经开始冒热气。
趁着屋里没人,他从某个隐秘的地方取出几枚鸡蛋,就着桶里的水洗净外壳,直接投进了翻滚的米汤里。
接着他又拿出一块酱色的咸菜疙瘩和一片油亮的卤肉。
咸菜被切成细丝,和肉片拌在一起——反正不是招待客人,不必讲究那么多。
大约二十分钟后,粥香弥漫开来。
胡文羽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门板。
“来啦——”
门后传来稚嫩的应答。
门开了,露出小女孩仰起的脸。
看见是他,孩子立刻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叔叔!”
孩子的心像明镜,谁真心待她好,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胡文羽弯腰把她抱起来,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看到叔叔高兴吗?”
“高兴!”
小女孩用力点头。
“肚子饿不饿?”
“饿!”
“那咱们先去吃早饭。”
胡文羽揉了揉她的头发,朝屋里提高声音道,“粥煮好了,我先带荔枝过去,你也快点来。”
“马上就来!”
里屋传来回应。
晨光里最后一副碗筷被黄淑芬擦干收好时,胡文羽朝门外偏了偏头。
今天要办的事还堆着,该动身了。
他看见女人轻轻点头,便转身去隔壁屋里把那个叫小荔枝的孩子抱出来,又从门后取了那把老旧的挂锁。
手指刚碰上锁扣,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胡文羽折回来,眉头微微蹙起,“孩子才多大,你就让她独自待着?”
黄淑芬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急忙开口:“她很听话的……从前我去上工,她都是一个人在家等着,我……”
话尾渐渐低下去,变成一声模糊的气音。
胡文羽原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指责有什么用呢?他当然知道这女人的难处。”罢了,”
他松开眉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把门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