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
终究只是些吃食,若非在这行进的车厢里无处可买,原也算不得什么。
妹妹立刻雀跃起来,小步跑到对面坐下,急急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呜咽。
姐姐看着妹妹,轻轻摇头,随后在他对面的铺位边缘坐下。
“这是陈年的花雕。”
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语气随意,“要不要也尝一点?”
她怔住了。
那气息……是她故乡的味道。
难怪如此熟悉。
等她反应过来时,头已经点下去了。”好。
但我喝不多,一小杯就好。”
话一出口,些许悔意便浮了上来。
对方终究是陌生人,一个女人同他饮酒,总归不妥。
可允诺已出,再要收回,她张不开口。
胡文羽怔了片刻。
他没深究,有人陪着喝点酒总归不坏。
他从行囊里又取出个玻璃杯,给殷静斟了约莫小半杯。
这分量,即便不善饮也不至于醉倒。
殷静将他这些动作收在眼底。
心里对这个男人的观感,又添了几分。
或许是那点好感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酒精让神经松弛下来,她的话渐渐多起来。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流动得顺畅了许多。
这顿饭持续了很久。
直到盘底碗空,酒瓶见底,才算是结束。
气氛太好,殷静喝下去的远不止那小半杯。
最后若不是胡文羽伸手拦下,她恐怕真要醉倒在这里。
列车上没什么消遣。
收拾干净桌面,三人便各自躺回铺位。
殷静饮了酒,殷云白日里玩闹得乏了,姐妹俩很快沉入睡眠。
胡文羽躺在左侧下铺,起初并无睡意。
可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震动,车厢微微的摇晃,像只无形的手,不知何时就将他的意识拖入了黑暗。
……
夜很深了。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呼吸与机械的嗡鸣。
胡文羽忽然睁开了眼。
“唔……唔……”
“别出声。
敢叫,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乖乖跟我出去,不然……”
冰凉的金属贴上了皮肤,“你这张脸,可就保不住了。”
殷静的嘴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捂住。
颈侧抵着刀锋的锐利。
泪水蓄满眼眶,却不敢落下。
她不敢挣扎。
自己怎样都行,可上铺还睡着妹妹。
绝不能把危险引到小云那里。
邻铺的动静,一字不漏地钻进胡文羽耳中。
他眯起眼,眸底结了一层霜。
连火车上也敢如此。
这些人,真是活得毫无顾忌。
对这样的东西,没必要留手。
借着过道灯渗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歹徒手里有刀,刀刃紧贴着殷静的脖颈。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哼,还不起来?”
歹徒压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我知道上铺是你妹妹。
小姑娘模样挺俊……你再磨蹭,我可就换人了。”
殷静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只捂住她口鼻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所有惊呼都被堵回喉咙深处,只剩断续的呜咽在黑暗里挣扎。
她终于不再抵抗,僵硬地撑起身子——刀刃还贴在颈侧,凉意渗进皮肤。
也许是她放弃的姿态让身后的人松懈了。
压在她脖子上的利器移开了半分。
就在这一瞬。
角落里的身影骤然弹起,快得只留下残影。
肘、肩、背拧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如同蓄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