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炸开。
紧接着是短促的痛呼。
又是一连串骨肉碰撞的钝音。
那歹徒像被抛出的麻袋般砸向门板,震得整扇门哐啷作响。
他张了张嘴,暗红色的液体混着碎沫喷溅在油漆剥落的门面上。
殷静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大哥?”
门外传来压低的询问。
门把转动,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挤进狭窄的空间。
胡文羽嘴角扯了扯。
“难怪这么嚣张。”
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降温。
话音未落,脚底已蹬着地面疾射而出,昏暗的光线里只看见连续晃动的轮廓。
四下沉闷的撞击,一声接着一声。
后来进来的两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东西,就蜷缩着倒了下去,蜷在同伴身边。
直到这时,殷静才猛地吸进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后怕像潮水般冲垮堤防,她踉跄扑向前方,额头抵住胡文羽的肩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动静惊醒了整节车厢。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由远及近,几张睡眼惺忪的脸探过来,接着是更多好奇的目光。
殷云也被吵醒了。
小姑娘迷迷糊糊爬下铺位,看见姐姐颤抖的背影,嘴一扁,也哭着抱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挂在自己身上抽泣,胡文羽叹了口气,抬起眼看向聚拢的人群。
“地上这三个是带刀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散落的凶器,“麻烦哪位去叫执法员过来。”
几把刀映着过道里惨白的灯光。
围观者交换了眼神,很快有人转身跑向车厢连接处。
剩下的人低声交谈起来,视线不断扫过地上瘫软的身影,又落回胡文羽平静的脸上——空手摆平三个持刀的,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消息像滴入水面的墨渍,迅速扩散。
脚步声越来越多,狭窄的过道渐渐被好奇的旅客填满。
殷静的手指还攥着胡文羽的衣角。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说:“松手吧,都结束了。”
其实她早就不抖了。
脸颊贴着布料时传来的温度让她不想动,仿佛一松手,脚下的地板就会塌陷。
但周围脚步杂沓,人声渐密,她终于垂下手臂,转向蜷在座位里的妹妹,用气音开始哄劝。
穿制服的人拨开人群挤进来。
金属碰撞声、低喝声、取证袋窸窣的响动混在一起。
一个肩章磨损的中年人走到胡文羽跟前,帽檐下的眼睛扫过他沾了灰的袖口。”是你拦住的?”
胡文羽叙述时语速平稳,像在复述别人的事。
省略了拳脚往来间的喘息,只说动作与结果。
中年人又转向殷静。
她点头时耳边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她的版本更细——刀刃反光的角度、喉头发紧的瞬间、鞋跟刮过地面的刺响。
每多说一句,围观者的嗡嗡声就高一分。
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把塑料瓶捏得咔咔响。
“该当场……”
后半句被嘈杂吞没。
“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中年人的声音切开了喧哗。
这句话落下后,车厢里的躁动渐渐沉淀成零星的嘀咕。
取证持续到晨光渗进车窗。
胡文羽从内袋抽出信封一角,中年人瞥见抬头的印章,眉毛动了动。
之后的手续简化为几句问答。
离开前,胡文羽侧身挡住旁人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就当没人插手过。”
对方沉默地合上了记录本。
回到铺位时,天已泛白。
殷云的眼皮早就黏在一起,车轨规律的震动像摇篮曲,她脑袋刚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