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却没人挪动脚步。
陈雪茹的目光像冰锥子,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一压,所有的窃窃私语便戛然而止。”自己站出来,或许还能留些体面。”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寒意,“若要我亲手点破,那场面,怕是你承不住。”
角落里,一直缩着肩膀的李三火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无形的压力终于碾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拖着脚步挪到人前,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去看周围任何一道目光。
“三猴子?是你!”
“狗东西!你的心肝让野狗叼了去吗?”
“平日里闷不吭声,背地里竟干这种勾当!”
唾骂声像雨点般砸过来。
李三火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一道道视线刺得他脊背生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雪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眼底凝着一层霜。”还算你有胆子认。”
她走近两步,声音冷得像腊月屋檐下的冰棱,“三猴子,你摸着良心说,是这铺子亏待了你,还是我陈雪茹,有哪一处对不住你?”
“东家,我……”
李三火嘴唇哆嗦着,想挤出几个字。
“不必说了。”
陈雪茹截断他的话,嫌恶地别开脸,“你那套说辞,我半个字也不想听。
念在你家里还有个常年卧病的老娘,这次,我放你走。
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我的铺子。
往后,别让我在这条街上再瞧见你的影子。”
“东……”
“滚!”
* * *
胡文羽对绸缎庄里的 ** 一无所知。
下工的钟点一到,他便拎着东西往师父家赶。
师兄弟几个约好了,趁年前得空,聚在一起陪师父说说话。
按着老规矩,年节底下,徒弟得给师父备礼。
他这次提的包裹格外沉。
自打进了厂,师父明里暗里的照拂,他都记在心里。
胡文羽就是这样一个人,待他好的,他恨不得掏心掏肺还回去;招惹了他的,他也绝不会轻轻放过。
到得早了些,院门还锁着。
他索性就站在巷口的槐树下等着,初冬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干冷。
直等到师母接了放学的梅子回来,他才跟着进了屋。
特意赶在师兄师姐前头来,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带了什么。
倒不是防着谁,只是怕自己的礼太重,反倒让那两位心里不自在,平添尴尬。
街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车把在掌心里微微发凉,梁拉娣的手指攥紧了他外套的褶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应该……留在城里吧。”
胡文羽没回头,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他想起空间里那些码放整齐的肉和菜,还有角落里几包没拆封的糖。”那来我家吧,”
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多个人,热闹些。”
身后的人许久没应声。
只有抓着他衣服的手指,似乎又收紧了一点。
他想起下午师娘接过那两斤五花肉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案板上,肥瘦相间的肉泛着暗红的光泽,旁边是捆扎整齐、叶子还带着湿气的青菜。
师娘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敢去碰那些东西。
她小声念叨着,这下好了,这下可好了。
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白汽,屋里飘着红烧肉炖煮时特有的、混着酱油和糖的浓香。
师父坐在桌边,没说话,只是把胡文羽带来的酒瓶拧开,深深吸了一口那冲鼻的辛辣气。
大师兄来得晚,棉袄肩膀上落着一层薄薄的、还没来得及化的霜。
他一进门,眼睛就盯住了桌上那碟油亮的花生米,还有旁边深褐色、颤巍巍的卤猪头肉。
他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从胡文羽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