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上的烟盒里熟练地抽出一支,凑到煤油灯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吐出。

    他妻子管得严,工资票证都捏得死死的,好烟好酒的滋味,确实很久没沾了。

    

    梁拉娣今晚吃得不多。

    她坐在灯光稍暗的角落,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烩菜。

    热腾腾的蒸汽熏着她的脸,显得比刚认识时圆润了些。

    胡文羽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掠过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惦念,便像灶膛里埋着的暗火,温吞地烧着。

    他记得她以前瘦,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现在不同了,棉袄的轮廓有了起伏,低头夹菜时,脖颈到肩膀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这变化让他觉得,那些悄悄塞给她的鸡蛋和红糖,总算没白费。

    

    任家成走的时候,胡文羽往他车筐里塞了一把青菜。

    叶子绿得发黑,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

    任家成愣了一下,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蹬着车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现在,只剩下他们俩,和这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

    风刮过耳畔,带着北方冬夜特有的、干冷的锋利。

    梁拉娣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她手指传来的温度和力道,透过厚厚的棉衣,清晰地印在他背上。

    

    “师姐。”

    他又叫了一声,像是要确认她还在听。

    

    “嗯?”

    

    “家里就我和我爸,冷清。

    你来,添双筷子的事。”

    他顿了顿,车轮压过一小片碎冰,发出清脆的裂响,“一个人过年……没意思。”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胡文羽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已经悄悄哭了——他听说女人感动时容易这样。

    

    然后,他感觉到背后那颗靠上来的脑袋,很轻,带着棉帽柔软的触感。

    她的声音闷闷的,被风吹散了一部分,但他还是听清了。

    

    “……好。”

    

    胡文羽听见那句话时,车轮正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梁拉娣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混在风里,有些模糊,但他听清了。

    她说要回去,答应了王婶,得回去陪着过年。

    

    王婶这个人,胡文羽是知道的。

    梁拉娣提过几次,乡下旧邻,如今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

    那些年,无论梁拉娣境遇如何,那扇门似乎总是对她敞开着。

    丈夫在世时如此,丈夫病故后也未曾改变。

    在梁拉娣寥寥几句的讲述里,那是村里为数不多始终给她暖意的人。

    

    “是该回去。”

    他应了一句,没再多问。

    车把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朝着宿舍区那片低矮的房屋骑去。

    

    这片房子挤在一起,墙面斑驳,都是厂里给工人暂住的。

    十来平米的空间,只能放下一床一桌,人走了,屋子也就空了,等着下一位需要它的人。

    能住进来并不容易,厂里几千双眼睛盯着。

    梁拉娣能有个落脚处,还是她师傅李远强使了力气的缘故,否则,她大概得去更远的地方租间更小的屋子。

    

    车停了。

    梁拉娣从后座下来,脚踩在冻硬的地上,声音很轻。”我进去了。”

    她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你回去……路上当心些。”

    夜色浓重,窗户里透出的光稀稀落落,确实不是能请人进去坐坐的时候。

    她转身,背影很快要没入门洞的阴影里。

    

    “等等。”

    胡文羽叫住她。

    他从肩上取下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递过去。”里面有些东西,给你过年用的。

    就这么拿回去,明天再把包还我就行。”

    

    “给我的?”

    梁拉娣转回身,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沉闷,像被一阵风吹散了。

    她接过包,分量不轻,手指立刻就要去扯拉链。

    

    胡文羽看着她那副急切模样,摇了摇头。”回去再看。”

    他声音里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意味。

    

    梁拉娣的手顿住了,耳根有些发热。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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