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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羽这些日子脚不沾地。
黄术那边催货的单子一张接着一张,送过去的东西转眼就没了影。
可货源就那些,几个村子能匀出来的东西有限,他只能让那边收着点卖。
不止这一头,运输队也忙得厉害。
他这个学徒也跟着跑了好几趟,好在路程都不远,最长的隔夜便回,短的半天就能打来回。
只是路近,便没什么额外的进项,车轮碾过的都是熟路,风景也看腻了。
接连转了好几天,今天总算闲下来。
胡文羽靠在墙边,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
快过年了,他想起地窖里还存着些新鲜的菜蔬,绿油油的,水汽还没散尽。
该给几家走得近的送些去,也算一点心意。
还没到最艰难的日子,叶叔那边暂时什么都不缺。
可等到深冬,绿叶子菜怕是难寻了。
帆布包勒在肩上,沉甸甸的。
胡文羽没多耽搁,径直朝那间办公室走去。
平日里他很少往这儿跑,顾忌多,有些事总不好摆在明面上叫人瞧见。
推开门,叶水生正坐在桌后。
几句寒暄过后,年轻人从包里取出个布包裹,搁在桌上。”叶伯伯,年关将近,怕您往后忙得顾不上,这点东西先给您送来。”
“你这孩子,”
叶水生笑起来,眼角堆起纹路,“跟我还讲究这些?”
两家交情深,他没推辞,伸手就去解那布结。
可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时,他脸上的笑忽然凝住了。
是青菜。
不多,就一束韭菜,几根顶着黄花的黄瓜,三两个西红柿,还有三条细长的丝瓜,带着未干的水汽。
叶水生迅速把布重新拢紧,抬起头,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喉结动了动。
这季节,哪儿来的这些东西?冬天他不是没见过绿菜,有一回甚至尝过一口——可那是在北方,这东西金贵得吓人,凭他的级别根本摸不着边,就连他上头那位老领导,手里也分不到多少。
“哪儿弄的?”
话问出口,他才觉出冒失。
胡文羽抬手蹭了蹭鼻梁,“南边来的,朋友捎了点给我。”
叶水生立刻收了声。
谁没点自己的门路呢?他不该多问。
可这东西实在稀罕,尤其赶在年根底下。
他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文羽,来源我不打听。
但……能不能再帮我张罗些?我知道这让你为难,可这些东西,眼下对我真有要紧用处。”
他说得郑重。
到了他这个位置,寻常物件已不入眼。
唯独这抹青翠,他弄不来。
若是能拿它当礼,再稍加打点……许多事或许就好办多了。
胡文羽沉默了一会儿。”您得要多少?”
夜色渐沉时,胡文羽推开了叶家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他肩上压着扁担,前后两只竹筐被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透出几缕青翠的边角。
冷风钻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将担子卸在堂屋的青砖地上。
叶水生正蹲在炭盆边拨弄火苗,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
他盯着那两只蒙着厚被的竹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都齐了?”
“齐了。”
胡文羽掀开棉被,水汽混合着植物根茎的土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菜叶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那里其实并没有汗,但动作做得自然。”路上怕冻坏了,裹得厚些。”
叶水生没接话,只是俯身抓起一把菜梗。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脆嫩,断裂处渗出清透的汁液。
他凑近嗅了嗅,那股属于南方的、带着暖意的生机便钻进鼻腔。
良久,他才直起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按市价再加三成。”
布包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胡文羽没去数,只将扁担重新架上肩头。”那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