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走神了。
幸好这条小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脚步依然朝着徐慧真家的方向移动。
胡文羽乐得清静。
强忍着反感搭话确实让人难受。
两人在村民好奇的注视下又走了一段路,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匆匆跑来的身影。
胡文羽看见了徐慧真,徐慧真也立刻发现了他。
她喘着气跑到他跟前,要不是周围还有那么多眼睛看着,她几乎要扑进他怀里。”你怎么来了?”
她仰着脸望向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虽然分别不过半个月,可自从离开他之后,每一天都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刻,她都在想着他。
院门合拢时,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胡文羽站在院子 ** ,目光扫过四周。
土墙围出的空间里,立着几间青砖砌成的屋子,这在村里并不多见。
空气里有柴火熄灭后淡淡的焦味,混着冬日晒干泥土的气息。
徐慧真转过身,背靠着门板。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很轻。
“路上冷不冷?”
她问。
胡文羽摇摇头。”周末闲着,就想着该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今天算是个节。”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似的。
那个“家”
字从她唇间滑出来时,带着体温般的暖意。
她朝正屋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些。
走到檐 ** 阶前,她才像忽然记起什么,停住脚回头看向院门方向——虽然门已经关严了。
她笑了笑,语气平常:“刚才多亏慧芝领你过来。
既然我接到你了,就不多耽搁她工夫了。”
院墙外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慧真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比外头暗,窗纸透进的光昏蒙蒙的。
胡文羽跟进去,听见她在身后又将门掩上。
这一次,插销落下的声音很清晰。
两人站在堂屋里。
靠墙的方桌上摆着粗瓷茶壶,壶嘴缺了一小块。
墙上贴着旧年画,颜色褪得差不多了。
“坐吧。”
她说,却没去搬凳子,而是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扇推开一条缝。
冷风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胡文羽走到桌边,手指碰了碰壶身。
凉的。
“这一路过来,”
徐慧真依旧望着窗外,“村里不少人瞧见了。”
“看见了。”
他说。
“他们会议论。”
她转回身,背靠着窗框,“会议论你是什么人,会议论我怎么就让你进了家门。”
她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会议论……我是不是终于等不及了。”
胡文羽没接话。
他听见远处有狗叫,短促的两声,又停了。
“你介意吗?”
她问。
“你介意吗?”
他把问题还回去。
徐慧真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以前介意。
现在……”
她抬起眼,“现在觉得,他们爱说什么,由他们说去。”
她离开窗边,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
“其实慧芝还没走远的时候,”
她忽然说,“我就在想,她心里肯定在骂我。
骂我过河拆桥,骂我见了男人就顾不上别的。”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可能还会想,我从前那些推拒都是装的,不过是没遇到合心意的人。”
胡文羽看着她。”那你呢?”
他问,“你怎么想?”
徐慧真伸手拿过茶壶,晃了晃,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