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六点刚过。
中院里已经聚了些人,三五个凑在一处,压着嗓子嘀嘀咕咕。
那些低语声像傍晚的风,断断续续,总也停不下来。
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总要往一个方向瞟——贾东旭坐在那儿,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白得扎眼。
胡文羽不紧不慢地踱进院子,走到何雨柱身旁站定。”柱子,”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解,“天寒地冻的,怎么又想起开这全院大会了?”
“还能为哪桩?”
何雨柱嘴角一扯,朝贾东旭那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意味,“除了那位倒霉蛋的事儿,咱们这院里,哪还有别的由头值得兴师动众?”
胡文羽这才顺着方向望过去,瞧见了贾东旭。
原来是这位出了院。
难怪要召集大家,想来是贾张氏连日闹腾,总得有个说法。
人群前头摆着张旧木桌。
易中海见人来得七七八八,便朝许时富递了个眼色。
许时富会意,往前迈了一步,扬声道:“大伙儿静一静,咱们这会就算开始了。
下面,请一大爷给咱们说几句。”
易中海走上前,清了清喉咙。”今天把大家聚到一块儿,”
他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为了贾东旭同志之前……在厂里意外受伤的这件事。”
话音落下,几乎所有的视线又一次齐刷刷投向那个裹着纱布的位置。
空气静了一瞬。
“胡说八道!”
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炸开,是贾张氏,“我儿子是让人给害了!”
贾张氏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刘海中的鼻尖。”是你!”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你没把徒弟教明白,才害得我家东旭少了两个指头。
赔钱!今天你必须把钱赔给我们家!”
刘海中一听,眉毛就竖了起来。
他猛地挥开快要碰到自己的手,嗓门也拔高了:“贾张氏,你少在这儿满嘴胡吣!厂里的通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是郑有财自己犯浑,跟旁人有什么相干?”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着,“前些日子你三天两头堵我家门,我看你家遭了难,懒得跟你计较。
你倒好,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怎么,厂里补了你家两百块钱还不够,还想从我这儿再刮一层油水?”
两百块?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面,围观的邻居们顿时嗡嗡地议论开了。
一道道目光热辣辣地投向贾家母子,里头混着惊讶和掩不住的羡慕。
谁都猜到厂里会有补偿,可谁能想到竟是这么大一笔数目?好些人私下估摸,能给个五六十块顶天了。
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扭过头,眼睛瞪着自己母亲,声音发颤:“妈!你不是跟我说……厂里只给了一百吗?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东旭,你别听他胡说!”
贾张氏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去拉儿子的胳膊,“真是一百,妈还能骗你?”
她心里早就慌了神。
原本盘算得好好的,那笔钱悄悄留下一半,往后每月买止痛药片,剩下的给儿子说门亲事。
儿子不是总念叨着想买辆旧自行车么?再从刘海中那儿逼出些钱来,不就凑够了?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刘海中居然知道底细,还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捅了出来。
“我胡说?”
刘海中气极反笑,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这事,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也都清楚。
贾东旭,你不信?现在就问问他们!”
所有的视线一下子聚集到易中海和许时富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和为难。
他们也没料到,贾张氏连这种钱都敢动手脚。
易中海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贾张氏那张发慌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沉的:“老刘说得没错。
厂里批下来的补偿款,确实是两百块。
厂领导知道咱们院里的情况,特意让我们三个多关照,安抚好你们家情绪。”
院里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贾张氏身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