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最近他和杨政民之间暗流涌动,正是需要外力的时候。

    

    胡文羽察觉到了打量自己的视线。

    他瞥见许大茂那副弓着背说话的模样,便猜到来人应是总厂的领导。

    那人脸上虽带着笑,却让胡文羽觉得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且透着股说不出的疏冷。

    他移开目光,没往深处想。

    

    巷口那盏路灯的光晕恰好停在年轻人肩头。

    李副厂长向前挪了半步,让半边身子也浸入光里。”和大茂住一个院儿?”

    他声音压得不高,像随口问起天气。

    

    胡文羽只将视线从对方脸上掠过,点了点头。”您是?”

    

    笑声先传过来。”轧钢厂,姓李,管些杂事。”

    对方把手从大衣口袋抽出来,却没伸向前,只随意垂在身侧。

    

    “李副厂长。”

    胡文羽的称呼咬得清晰,每个字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并不担心这称呼会让对方不悦——机修厂的门牌不比轧钢厂矮半分, ** 从来轮不到隔壁厂子插手。

    他在自己那方天地里扎根够深,盘错的根须早织成了网。

    

    李副厂长脸上那层笑意没变薄,又抛来几句闲谈。

    胡文羽接得平稳,每句话都像从公文上裁下来的,方正,没有毛边。

    

    话头渐渐沉下去。

    李副厂长终于移开目光,扫了眼周围攒动的人影。

    这儿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今天先认个脸,往后的日子还长,总有机会从许大茂嘴里掏出些实在东西。

    到时候再掂量该怎么摆这枚棋子。

    

    “厂长,您看是不是该亮片子了?”

    许大茂的声音从斜后方 ** 来,腰微微弯着。

    

    李副厂长抬手一挥,动作不大,却让腕表表盘在灯下倏地一闪。”开始吧。”

    他喜欢这种时刻——话音落下,人群里便漾开一片低低的欢呼,像石子投进深潭。

    权力是根看不见的线,轻轻一牵,就能让人群泛起涟漪。

    

    他侧目瞥了眼身旁。

    姜柳柳的脸颊在昏暗中泛着激动的红,许大茂的嘴角快咧到耳根。

    这些细小的颤动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满足。

    以后还会更多,他确信。

    更多。

    

    银幕上的光暗下去时,秦淮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黑暗曾是她最好的掩护——当画面里火车轰鸣着冲过隧道,她的手指悄悄探过去,勾住了身旁那只手的指尖。

    触到掌心的温度时,她整条手臂都松弛下来,仿佛漂泊的船终于挨着了岸。

    

    散场的人流把胡母卷进了另一条巷子,老太太急着要和几个老姐妹掰扯剧情里的漏洞。

    于是回去的路忽然变宽了,宽得能容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自行车轮轧过青石板时规律的轻响。

    

    “你不太待见那位李副厂长?”

    秦淮茹的声音混在夜风里,柔得像羽毛。

    她早就察觉了——虽然每句应答都挑不出错,但他站立的姿势、停顿的节奏、甚至呼吸的深浅,都和平时不同。

    那些细微的差异,别人或许看不见,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顾文羽与人相处时有个特点,秦淮茹再清楚不过。

    

    他越是客气,便越是疏远;指尖总会无意识地蹭过鼻梁。

    

    “那人让我觉得不安。”

    顾文羽对秦淮茹从不遮掩,“不远不近就好。”

    

    四周无人,秦淮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随他去吧,咱们过自己的。”

    

    风渐渐紧了,衣裳裹得再厚,被她贴近时,他仍察觉到了什么。

    

    他忽然侧过头,气息拂过她耳畔,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秦淮茹耳根烧了起来,身子也跟着发软,捏起拳头轻轻捶他肩膀。

    

    顾文羽笑着躲闪,两人一路闹着,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十几天一晃而过,再过两日便是元旦。

    

    午后,绸缎庄的休息室里,顾文羽看着陈雪茹来回踱步,终于开口:“坐下歇歇吧,你都走了一个钟头了。”

    

    陈雪茹瞥了眼挂钟,“我哪坐得住?你说车队今天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