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肉夹馍”
。
“这样吃。”
胡文羽替她揭开半边纸，重新递回去，“小心别咬到纸。”
女孩双手捧住，凑近嗅了嗅，随即张大嘴咬了下去。
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住，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咽下后才喊出声：“好多肉！真香！”
她转身跑到母亲身旁，踮起脚把饼举高：“妈妈你尝，里面真的全是肉。”
女人低头看去。
原本只当是句玩笑话，此刻却怔住了——纸里露出的面饼蓬松金黄，夹着层层叠叠的肉片和翠绿的菜叶，确实不是她记忆中任何吃食的模样。
肉夹馍这东西她从前听人提过，据说是西北那边才有的。
好几年前跟着丈夫逛前门大街，丈夫特意买了一个让她尝。
香气倒是实实在在的，可不过就是面饼裹着些碎肉，竟要五毛钱——当时她心里揪了好一阵。
女儿塞过来的“洋式肉夹馍”
被接在手里，纸包展开时，她不由得吸了口气。
这也太铺张了？两片淡黄的面饼中间，夹着厚墩墩的两块肉饼，上头铺着不认得的绿叶子，还有黄白混杂、说不清是什么的酱汁。
整个比她的手掌还大出一圈。
这么一件东西，怕是要一两块钱吧？
师娘的目光在汉堡和胡文羽之间来回挪了挪。
年轻人脸上那副不在意的神情，让她心里暖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窘，“文羽，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随手给梅子……师娘都不知该说什么。”
胡文羽只是笑了笑。”一点吃食罢了，师娘您别放心上。
再说这是同学给的，没花钱，您和梅子安心吃就是。”
说实话，这汉堡除了样子新鲜，倒真没师娘想的那样稀罕。
说穿了，无非两片面包夹着肉，添些酱和菜叶。
成本至多几毛一块罢了。
他空间里还堆着好几十个，平常除非想换口味，否则也不太碰。
这还是穿越以后的事；穿越之前，他连瞧都懒得瞧——论起吃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妈，好吃不？”
“嗯……真香。
梅子，你也咬一口。”
不过是个后世的寻常汉堡，却让师娘和小丫头吃得嘴角泛油。
李远强喉结动了动，虽想尝，脸面上却过不去，只得赶忙转开话头：“文羽，说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师傅，是这么回事……”
见师傅问起，胡文羽便把陈雪茹那边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是这样。”
李远强听罢笑起来，手一挥，“好办。
明天我往那边挂个电话，让车队到了就回个消息过来。”
事情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不过是让车队回程时捎几匹布罢了——反正那些车多半空着回来，除非遇上特殊情况。
对李远强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负担。
带私货是带，带布料也是带，并无不同。
胡文羽来之前就料定师傅不会拒绝，可亲耳听到应允，心头还是松了松。”多谢师傅。
自然不会让大伙白忙，车队里每人都会备一份心意。”
李远强听了，只微微点头。
该得的酬劳，他从不推辞，只多叮嘱一句：“你看着安排就好。
记得正式司机那份，厚些。”
“我明白。”
即便师傅不提醒，胡文羽也打算这么做。
无论什么时候，资历深浅总是要被掂量的，这几乎成了行当里不成文的规矩。
要紧事说完，师徒二人又闲话片刻。
胡文羽便转向缩在炕角的小丫头，接着上回的故事往下讲。
仍旧是那些带着梦幻色彩的童话。
窗外的天色一层层暗下去，直到钟针指向八点，他才起身。
小丫头眼里满是不舍，他却只能笑着摸摸她的头，向师傅师娘道别。
自行车碾过空旷的街道。
北地的冬夜，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