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脸上先是发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然而,话说出口的瞬间,心底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仿佛忽然落了地。
怕什么呢?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知晓一个答案。
他先飞快地瞥了一眼田虎。
那位未来的兄长依旧挂着那副看戏似的笑容,没有摇头,也没有出声阻止。
这沉默像是一种默许。
勇气忽然就涌了上来。
袁国华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姑娘。
她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耳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雨晴,”
他叫她的名字,舌头却有些不听使唤,字句磕绊着往外挤,“我……我心里有你。
你……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屏住了呼吸。
整个房间也跟着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胶着在田雨晴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时间被拉得很长。
终于,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像羽毛般飘了过来。
“嗯。”
就这一个字。
袁国华呆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跳了起来,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她答应了!你们听见了吗?她答应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笑容无法抑制地爬上脸庞,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长久的期盼,小心翼翼的靠近,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实在的形状。
祝贺的声音立刻将他包围。
“恭喜啊!总算成了!”
“还叫雨晴?得改口啦!”
“对对,嫂子!嫂子好!”
此起彼伏的称呼涌向那个羞得几乎要把脸藏起来的姑娘。
袁国华只是笑,一遍遍回味着那个轻如叹息的“嗯”
字,觉得满屋子灯光都变得格外温暖明亮。
突然被众人唤作嫂子,田雨晴脸颊发烫,耳根的热意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垂下眼盯着桌布上的纹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甜,像化不开的蜜,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等了这么久。
她悄悄吸了口气。
这块木头,总算凿开了缝。
起哄声渐渐低下去。
田虎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响声。
屋里很快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国华。”
田虎的声音沉了下来,视线钉在袁国华脸上,“现在我不是你兄弟,是雨晴她哥。
下面这些话,你听清楚。”
袁国华背脊挺直,点了点头:“虎哥,你说。”
“你们的事,我点头。
家里老头老太太那儿,我去说。”
田虎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但我妹子就这一个。
往后你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话没说完,手掌在桌沿轻轻按了按,木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我记下了。”
袁国华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像石子落进深井,“要是真有那天,不用你动手。”
田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没再说话。
他知道袁国华是什么样的人。
跟袁家老爷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轻易开口,开口了,命搭上去也得做到。
他信自己没看走眼。
插曲过后,桌上的气氛反而更烫了。
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袁国华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不到半个钟头,他的眼神就散了,额头抵在手臂上,呼吸又沉又重。
田雨晴咬着下唇,目光扫过桌上还在笑闹的人,最后停在田虎脸上。
田虎正仰头干完一杯,察觉到她的视线,咧开嘴冲她笑了笑,浑不在意。
怎么,拐跑了他妹妹,还不许当哥的出口气?
总之这个夜晚,虽然中途有些波折,对袁国华而言,终究是圆